低低的，但蘇妍在樓梯拐角還是聽到了。
"她肯定聽到了。你看她臉色。"
錢桂芬不以為然："聽到就聽到。她又不敢怎樣。"
蘇妍走進房間，鎖門。
她站在窗邊，沒開燈。
窗外是別墅區的花園，路燈把草坪照得發白。
她掏出手機。
打開通訊錄，翻到"方圓"。
發了一條消息："他們來了。十二個。要辦升學宴。"
方圓的回復三秒就到了。
"什么？！他臉怎么那么大？你沒罵他？"
蘇妍打字："沒有。讓他們住了。"
方圓發了一連串問號，然后是一條語音。
蘇妍沒點開。
她又打了一行字："別急。周六。"
方圓回："周六什么？你要動手了？"
蘇妍沒回復了。
她把手機扣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的路燈發了一會兒呆。
樓下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小孩子尖銳的笑聲。
她拉上窗簾，**。
今天就到這里。
后天是周六。
第二天一早，蘇妍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
聲音從三樓傳來，隔著一層樓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是周艷和三嬸在吵。
"這間臥室是我們先挑的！你們怎么半夜搬進來了？"
"誰先來的誰住！我們昨晚行李就放這屋了！"
蘇妍看了一下時間。
早上七點十五。
她沒有出去管，也沒有起床。
但十分鐘后，有人敲她的門。
"***。"
三下，很重。
"蘇妍，開門。"
是林強。
蘇妍裹著睡衣走過去，開了門。
林強站在門口，眉頭皺成一團。
"三樓兩間客房不夠住，三叔和大哥為了搶房間差點動手。你二樓還有一間書房，把書桌搬出去，鋪個床墊能睡兩個人。"
蘇妍靠在門框上。
"那是我的書房。"
"我知道是你的書房！就用兩天，周六辦完宴他們就走了。你通融一下怎么了？"
蘇妍看著他。
他站在走廊里，背后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個黑影。
離婚**天了，他還是這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行。"蘇妍說。"你自己搬。別碰我桌上的東西。"
林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妍關上門，沒有跟出去。
她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頭發。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靜。
八點半，她下了樓。
客廳里的場景比昨天更混亂。
沙發上晾著幾條毛巾，茶幾下面塞著三雙拖鞋，電視開著，聲音放得很大。
林磊癱在沙發上看手機，腳翹在扶手上，襪子是黑的。
林大山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抽煙，煙灰落了一地。
蘇妍經過客廳走進廚房。
廚房更亂。
水池里泡著一堆昨晚的碗，水已經變了顏色。
灶臺上有一層油污，那是錢桂芬炒菜濺的。
蘇妍打開冰箱。
空了。
昨天冰箱里存的牛排，三文魚，有機蔬菜，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幾根大蔥，一袋花生米，還有半只啃過的燒雞。
蘇妍關上冰箱。
沒有說話。
她倒了杯水，走到客廳。
周艷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一身衣服，頭發吹得很蓬松。
看到蘇妍，周艷站住了。
"妍妍，正好要找你。"
"什么事？"
"這個。"
周艷舉起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是一封電子郵件。
蘇妍瞥了一眼。
郵件的標題是：關于林浩同學推薦信一事。
蘇妍認識這封郵件。
那是她三個月前寫的推薦信。
林浩報考的那所大學有一個自主招生通道，需要一封行業內人士的推薦。
蘇妍認識那所大學的招生辦副主任，是多年前的關系。
她親自寫了推薦信，打了電話，確認收到。
她從來沒跟林家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周艷把手機收回去，臉上帶著笑。
"這封推薦信，是林強托他一個大學同學幫忙寫的。你知道吧？那個同學是在教育系統工作的，費了好大勁才幫浩浩爭取到名額。林強為這事請人家吃了三頓飯，還送了兩條煙。"
蘇妍端著水杯，沒動。
"所以這次升學宴上，林強想把那個同學也請來，當面感謝一下。**意思是，你到時候也敬一杯酒，畢竟人家幫了這么大的忙。"
蘇妍看著周艷的臉。
周艷的紅色指甲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妍妍？你聽到了嗎？"
"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