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米白色針織裙的女人，頭發(fā)燙著大卷，妝容精致，小腹微微隆起。
她站在林浩身后，半側(cè)著身子，一只手搭在林浩胳膊上。
"媽，這是我公司的趙秘書，趙媛。最近項目忙，她幫了大忙，我請她來家里坐坐。"林浩說，聲音很自然。
鄭秀蘭的反應(yīng)比我預(yù)想的還快。
她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笑著走過去，拉住趙媛的手："小趙是吧？浩子老在我面前夸你，說公司離了誰都行，就是離不了你。來來來，坐這兒。"
她把趙媛按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
不對。
是按在了我原來的位置上。
我端著湯站在桌邊，手里的碗還冒著熱氣。
"蘇南，你再添個碗筷。"鄭秀蘭吩咐完，又轉(zhuǎn)頭對趙媛笑，"小趙別客氣，就當(dāng)自己家。"
我把湯放下，去廚房拿了碗筷。
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jīng)沒有我的位置了。
大伯母坐了過去，八個人，七張椅子。
"蘇南，你去廚房吃吧，這邊坐不下了。"鄭秀蘭的語氣和吩咐保姆端菜時一模一樣。
"大嫂，這不太好吧？"林浩的父親林國強開了口。
"有什么不好的？一家人還在乎這個？"鄭秀蘭白了他一眼。
林國強低下頭，沒再說話。
林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端起了杯子喝水。
"沒事，我不太餓。"我說完，拿了一個小碗，盛了點飯和菜，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廚房的門是半開的。
我聽見客廳里鄭秀蘭的聲音："小趙啊，你看這個客廳的裝修風(fēng)格，是我親自盯的，找的設(shè)計師是這個城市最有名的。"
三年前裝修這套房子的時候，鄭秀蘭一次都沒來過。設(shè)計方案是我做的，材料是我選的，施工是我盯的。每一塊瓷磚、每一扇窗簾，我心里都有數(shù)。
趙媛的聲音輕柔："阿姨審美真好，這個配色太高級了。"
"那是，我年輕時候也是學(xué)美術(shù)的。"
鄭秀蘭這輩子沒碰過畫筆。
我端著飯碗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飯。
洗碗的時候，趙媛走進來倒水。
她站在我旁邊，側(cè)頭看我。
"蘇姐，你這圍裙在哪兒買的？我媽也喜歡圍圍裙做飯。"
我把盤子放進碗架："超市買的，十五塊。"
"哦。"她喝了口水，忽然壓低聲音，"蘇姐，聽說**家出事了？"
我關(guān)上水龍頭，擦手。
"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跟我說，畢竟都是浩哥的家人嘛。"她笑了一下，手不經(jīng)意地?fù)崃藫嶙约何⑽⒙∑鸬男「埂?br>我看著她的手。
她也看見我在看，沒有收回去。
"謝謝。"我說完，走出了廚房。
飯后，林浩送趙媛走了。
他走之前，鄭秀蘭把我叫到了客廳。
大伯一家已經(jīng)回去了，林國強坐在沙發(fā)角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低。林雅在旁邊的茶幾上整理她的手提包，手指不停地拉拉鏈，拉開，合上，又拉開。
"蘇南，坐。"鄭秀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我坐下了。
"**家的事，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家欠的那些錢，跟我們林家沒有關(guān)系。但是你現(xiàn)在姓林，外面的人不知道內(nèi)情，萬一蘇家的債主找上門來，丟的是我們林家的臉。"
"媽，我爸的事不會牽扯到林家。"
"你保證？"她把茶杯放下，聲音提高了半個調(diào)，"你保證得了嗎？法律上夫妻財產(chǎn)是共有的，**欠的錢，債主去查你的財產(chǎn)，查到林浩頭上怎么辦？"
"蘇家的債務(wù)是經(jīng)營性債務(wù)，不會牽連到我個人。"
"你說的我聽不懂。"鄭秀蘭擺手打斷我，"我只知道一件事。浩子這幾年起早貪黑，好不容易把公司做到今天這個規(guī)模。他不能因為你們蘇家的窟窿，前功盡棄。"
"所以呢？"我問。
鄭秀蘭看了林國強一眼。
林國強把電視關(guān)了，清了清嗓子，像是背誦準(zhǔn)備好的臺詞："蘇南啊，**意思是，為了避免麻煩，你把名下的財產(chǎn)做一個，那個什么，隔離。就是把你和浩子的財產(chǎn)分開。萬一你家那邊出了事，不會波及到浩子。"
"具體怎么隔離？"我看著鄭秀蘭。
"你名下的存款、你那輛車、還有你陪嫁的首飾，先放到浩子名下。等蘇家的事過去了再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