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但這些，蘇紅英不知道。在她眼里，我就是個窮小子，窮到骨頭里。
"各位！"蘇紅英轉(zhuǎn)身對著賓客，扯著嗓子喊，"這場婚禮取消了！我女兒不嫁了！都散了，酒菜錢讓這個廢物自己掏！"
宴會廳里又笑了一輪。
有人已經(jīng)開始拍視頻了。
"哎喲，這新郎也太慘了吧。"
"活該，沒錢還想結(jié)婚。"
"趙柏年，嘖嘖，那可是上城一哥啊，新娘有眼光。"
我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砸進耳朵里。
我伴郎兄弟，大勇和小虎，沖過來擋在我前面。
"嫂子媽！你不能這么說我哥！我哥人好著呢！"大勇紅著脖子喊。
蘇紅英斜了他一眼："你誰啊？工地搬磚的？少在我面前礙眼。"
小虎被氣得嘴唇發(fā)抖："你——"
"算了。"我拉住他們。
我的聲音很平。
所有人都以為我認慫了。
蘇紅英得意地哼了一聲，拎著包轉(zhuǎn)身要走。
就在這時候。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輛保時捷卡宴停在酒店正門口，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里拎著一束紅玫瑰。
趙柏年。
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再后面——
蘇錦瑤。
她換了一條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響。
她挽著趙柏年的胳膊，眼睛看都沒看我一眼。
趙柏年倒是看我了。
他站在宴會廳門口，掃了一圈場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笑了。
那種從骨子里往外滲的傲慢。
"你就是林北？"
我沒說話。
趙柏年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玫瑰隨手扔在地上。
"錦瑤的婚禮，我來公爸。不過新郎換人了。"
他歪著頭看我，笑容燦爛得惡心。
"不介意吧？兄弟？"
全場鴉雀無聲。
然后蘇紅英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剛才還響亮三倍："柏年啊！你來了！我就說嘛，我女兒就該配你這樣的人！來來來，快坐，主桌給你留著呢！"
她一把推開大勇，跑過去拉趙柏年的手，臉上的褶子都要笑開了花。
蘇錦瑤終于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淡的，涼的，沒有任何溫度。
"林北，別怪我。"她聲音很輕，"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
三年前你在出租屋里發(fā)燒到四十度，是誰頂著大雪跑了三公里給你買藥？
兩年前你想要那條一千二的裙子，是誰連著跑了七天夜班外賣才攢夠錢？
一年前你說想在上城定居，是誰把前途和尊嚴全押上，只為在這座城市給你一個家？
不合適。
這三個字夠輕的。
趙柏年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工地是吧？回去搬你的磚吧。不是所有東西都是你配得上的。"
他的手拍在我肩膀上，力道不大，輕飄飄的。
就像在拍一條狗。
全場又笑了。
蘇建國在主桌上端起酒杯，沖趙柏年示意，臉上掛著諂媚的笑。
蘇紅英忙前忙后地招呼趙家的保鏢落座。
蘇錦瑤坐在趙柏年身邊，低頭玩手機，嘴角帶著一絲笑。
沒有人看我。
三百人的宴會廳，我從新郎變成了笑話。
大勇在我身邊急得直跺腳："哥，我們走！不受這個窩囊氣！"
小虎攥著拳頭："哥，要不咱們——"
"不用。"
我深吸一口氣。
右手伸進襯衫領(lǐng)口，摸到了一塊冰涼的鐵牌。
它跟了我五年。
北境的風(fēng)沙沒有磨掉上面的字跡。
兩百一十七次生死任務(wù)，沒有一次讓我把它摘下來。
但今天，我要把它拿出來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五年了，這個號碼我一次都沒撥過。
因為我答應(yīng)過他們——退役之后，隱姓埋名，回歸平凡。
但平凡，不代表任人踐踏。
電話接通，那頭沉默了半秒。
然后是一個低沉且小心翼翼的聲音。
"老大？是你嗎？"
"陸崢。"我說。
電話那頭，椅子倒地的聲音。
"老大！你終于打過來了！北境三十萬弟兄這五年都在等你一句話——"
"封城。"
"……什么級別？"
我掃了一眼宴會廳。
趙柏年正摟著蘇錦瑤的腰，蘇紅英正在給他倒酒，全場賓客觥籌交錯，笑聲陣陣。
沒有人在意角落里打電話的我。
"最高級別。"
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