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級酒店，鮮花鋪滿紅毯，三百位賓客起立鼓掌。
我站在舞臺中央，西裝是借的，皮鞋是舊的，但笑容是真的。
我等了蘇錦瑤三年。
今天，她終于要嫁給我了。
可主持人的笑容僵住了。
"林先生……新娘她……上了趙少的車。"
丈母娘沖上臺，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窮鬼！你也配？"
全場三百人，笑聲淹沒了婚禮進行曲。
我沒動。
低頭，從襯衫領口摸出一塊鐵牌。
上面四個字，刮痕斑駁。
北境戰神。
撥出一個電話。
"封城。"
第一章
二零二四年十月十八日。
黃道吉日，宜嫁娶。
這是我林北，這輩子最隆重的一天。
酒店是我攢了一年半工資定的，菜單改了七遍，每一桌都親手排過座次。丈母娘嫌檔次低，我又咬牙加了兩萬塊的鮮花布置。
我媽走得早，我爹五年前沒了。
這場婚禮，我一個人操辦。
早上五點我就到了酒店，挨個檢查桌簽、話筒、燈光。伴郎團是我在工地認識的兩個兄弟，西裝是網上一百二十塊租的，但熨得筆挺。
我站在化妝間門口，隔著門跟蘇錦瑤說："瑤瑤，今天你一定是最好看的。"
門里沒人應。
我以為她在補妝。
九點半，賓客陸續入場。蘇家來了大半桌親戚，她大伯蘇建國帶著一家子，坐在主桌，眼皮都沒抬一下看我。
**，蘇紅英，穿著一件貂，在宴會廳里轉了一圈，嘴角耷拉著。
"就這？連個像樣的車隊都沒有？"
我賠著笑："媽，車隊我安排了六輛，雖然不是豪車，但——"
"別叫我媽。"蘇紅英回頭瞪我一眼，"婚還沒結呢。"
我閉嘴了。
十點整，婚禮準時開始。
主持人是我花三千塊請的，口才不錯，暖場暖了十分鐘，全場氣氛還行。
音樂響起。
我站在臺上，手心全是汗。
紅毯那頭，空的。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沒有人。
主持人笑著打圓場："新娘子可能在補妝，各位稍等哈，女孩子嘛，大喜日子總要美美的——"
我從臺上跳下去，往化妝間跑。
門推開，空的。
化妝臺上，婚紗疊得整整齊齊，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林北，對不起，我配不**這種窮日子。趙柏年給了我想要的一切。別找我了。"
我捏著那張紙條，手指發白。
紙條下面還有一個東西。
我求婚時給她買的戒指。
九千八。
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首飾，我當了，湊了這個數。
蘇錦瑤連盒子都沒帶走。
我攥著戒指，走回宴會廳。
三百雙眼睛盯著我。
主持人看到我的表情，話筒差點掉了。"林、林先生？新娘呢？"
我沒說話。
蘇紅英先站了起來。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揚了揚屏幕，上面是蘇錦瑤發來的消息。
"我就知道！"蘇紅英的聲音又尖又亮，整個宴會廳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早就告訴錦瑤，嫁給你就是跳火坑！一個送外賣的，月薪五千，連輛車都買不起，憑什么娶我女兒？"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后嗡嗡的議論聲就起來了。
"新娘跑了？"
"跟誰跑了？"
"趙柏年？上城趙家的那個趙柏年？"
"那可是趙德厚的兒子啊……"
蘇紅英聽到"趙家"兩個字，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扇過來。
脆響。
我的臉偏到一邊，耳朵嗡嗡的。
"你看看你，"蘇紅英上下打量我，眼神的嫌棄毫不掩飾，"借來的西裝，地攤貨的皮鞋，我女兒跟了你能有什么出息？趙少開的是保時捷，住的是江景別墅，你呢？你有什么？"
我看著她。
"我有真心。"
蘇紅英笑了。
不，更準確地說，她哈哈大笑。
"真心？"她笑得彎了腰，"真心能當飯吃？真心能買房？你爹死的時候連喪葬費都是我們蘇家墊的，你拿什么娶我女兒？用你那條命？"
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我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沖。
她提到了我爹。
死法。
喪葬費。
五年前那個雨夜，我接到電話趕回來，只看到殯儀館里我爹的遺體。
工地事故。高空墜落。
我簽了賠償協議，三十萬。
那一年我十九歲。
為了活下去，我去了最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