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鐘。
“你現在回臥室睡覺，明天我給你燉排骨湯，這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
她開始打感情牌。
“磊子，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工作壓力大，是不是公司那邊出什么事了？”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跟我說。”
“我是你老婆，我不向著你向著誰？”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正好掉下來兩顆。
不多不少。
我掐滅煙頭。
“楊婷。”
“嗯？”
“孫凱的右手，真骨折了？”
“廢話！”楊婷擦著眼淚，“我還能騙你？就是上周四的事，我當時就在車間門口，親眼看見他被人扶出來的！”
“那你帶他去哪個醫院看的？”
“市二院啊。”
“掛的哪個科？”
“骨科呀，你這人......”
楊婷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盯著我。
“周磊，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
站起身來，走進臥室。
把門關上了。
門合上前的那一條縫里，我看到楊婷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捏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表情從委屈變成惱怒，又從惱怒變成了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的動靜。
楊婷沒有跟進來。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后開始打電話。
壓低了聲音。
但老房子隔音差，我還是斷斷續續聽到了幾句。
“.......他發現了.......”
“.......不知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老往樓上跑.......”
電話那頭是誰，不用猜。
凌晨兩點四十分，楊婷掛了電話，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我閉著眼，裝作睡著了。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磊子？”
我沒應。
她又站了兩分鐘，然后躺下來。
背對著我。
肩膀輕輕抖著，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下面。
就像這八年的婚姻。
表面上好好的，早就裂到了根里。
我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褲兜。
那里裝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
今天下午，我去了趟市二院。
骨科。
急診。
住院部。
全部查了一遍。
上周四，孫凱根本就沒有在二院掛過號。
更沒有所謂的骨折急診記錄。
他的右手，好得很。
2
第二天傍晚，劉老太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兜菜，臉上堆著笑。
“磊子啊，媽買了排骨，晚上咱好好吃一頓。”
“你倆這幾年也不容易，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她把菜放進廚房，系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楊婷在邊上打下手，母女倆有說有笑，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出戲。
六點半，門鈴響了。
楊婷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孫凱。
他脖子上掛著醫用紗布，右胳膊用繃帶吊在胸前，臉色裝得很憔悴，但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哥，嫂子，我來......”
他手里還提著一袋子水果。
楊婷趕緊接過去，一邊往回走一邊說：“你這孩子，手都傷成這樣了還亂跑，快點進來坐。”
劉老太也從廚房探出頭：“小孫來啦？正好，阿姨燉了排骨湯，給你補補。”
孫凱坐在我對面。
眼神不敢看我，低頭擺弄著繃帶。
“哥，昨晚的事，嫂子跟我說了。”
他聲音很小：“我是真不知道會鬧成這樣，要是知道的話，打死我也不能讓嫂子幫忙洗衣服。”
“你別怪嫂子，都是我不好。”
說著他抬起頭，眼眶竟然有點紅。
“我明天就找房子搬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楊婷端著排骨湯出來，一聽這話就急了。
“搬什么搬？你手傷成這樣就自己住，誰能照顧你？”
“孫凱你放心，有嫂子在，誰也別想趕你走！”
她說著，狠狠瞪了我一眼。
劉老太也幫腔：“就是，遠親不如近鄰，你們年輕人不懂這個道理。周磊，你別老往歪處想，小婷從小就心善，看見貓狗受傷了都掉眼淚，何況是人呢？”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我架在道德的火上烤。
要是有外人看見這場景，妥妥的就是我不近人情、胡攪蠻纏。
我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孫凱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