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頭？”
我笑了一聲，嗓子里像含了砂。
“你是說高級總監這個名頭？”
周明輝的表情停了一下。
“蘇瑤，別這么尖銳。”
“從結婚到現在四年了，你說過幾次就這一次？”
我撐著床沿坐直，腰腹疼得發麻。
“前年你升經理，媽說家里缺錢，讓我把年終獎拿出來給你打點人情。”
“你說就這一次。”
“去年你弟要買車，媽說男人沒車沒面子，讓我把存款借出去。”
“你說就這一次。”
“今年我懷孕，白月進公司，簡歷是我幫她改的，面試題是我幫她押的，入職后第一個方案是我替她收尾的。”
我盯著他。
“現在你還要我把位置也讓出去。”
周明輝避開我的目光。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白月是我表妹。”
“她不是你表妹。”
這句話出口，病房里安靜下來。
周明輝抬頭看我。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
酒店電梯口。
周明輝摟著林白月的腰，林白月穿著他的外套，臉貼在他肩上。
時間是我出事那天晚上。
我在公司樓下流血，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說在陪客戶，走不開。
“你查我？”
他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我看著他這張臉，突然覺得四年婚姻像一只泡水的紙箱，輕輕一碰就爛了。
“周明輝，那天我給你打電話。”
“孩子沒了。”
“你在酒店陪她。”
周明輝站起來，聲音壓著怒。
“蘇瑤，你別把事情說得那么難聽。”
“白月那天喝多了，我送她去休息。”
“休息需要開一間大床房？”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他把粥推到我面前，語氣變得不耐煩。
“先吃東西。”
“晉升名額的事，明天我陪你去公司說。”
“你主動推薦白月，大家臉上都好看。”
我盯著那碗粥。
粥面浮著一層油，里面放了紅棗。
護士說過，我現在不能吃太甜太膩。
他根本沒聽。
“如果我說不呢？”
我問。
周明輝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那我只能跟沈總說，你身體不適，不適合接這個位置。”
“蘇瑤，別逼我把話說難聽。”
病房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醫院住院樓的燈，白得沒有溫度。
我低頭看著床單上那一點淡粉色的血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秦律師。”
“是我，蘇瑤。”
“我要準備離婚。”
“還有，幫我保管一個東西。”
“一個加密優盤。”
第二天早上，李桂蘭帶著林白月來了醫院。
林白月穿著一條白裙子，外面套著淺粉色大衣，頭發披在肩上，像是來探病的，也像是來領獎的。
她手里拎著一盒燕窩。
“嫂子，我來看你。”
她把燕窩放下，眼睛先掃過我的手機和床頭柜。
“身體好點了嗎？”
“托你的福，沒死。”
李桂蘭臉色一沉。
“蘇瑤，你怎么說話的？”
林白月馬上低下頭。
“姑媽，沒事的。嫂子心里難受，我能理解。”
“你理解什么？”
我看著她。
“理解我流產那天，你和我丈夫在酒店**？”
林白月臉白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嫂子，你誤會我了。”
“那天明輝哥是看我喝多了，怕我出事。”
“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能依靠的只有他。”
李桂蘭一拍床頭柜。
“夠了！”
“白月清清白白一個姑娘，你別往她身上潑臟水。”
“你自己保不住孩子，別把氣撒到別人頭上。”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李桂蘭最恨我笑。
她覺得我每一次不哭不鬧，都是在看不起她。
“你笑什么？”
“笑您說得對。”
我掀開被子下床。
護士讓我少走動，可我不想繼續躺在這張床上，像一件等人處理的廢品。
周明輝推門進來。
他看見林白月在哭，眉頭立刻皺起。
“蘇瑤，你又說什么了？”
“我問她酒店的事。”
“我說了，那是誤會。”
周明輝走到林白月旁邊，遞給她紙巾。
動作熟練得讓我想吐。
“你非要在醫院鬧成這樣？”
我拿起外套。
“走吧。”
周明輝一怔。
“去哪？”
“公司。”
李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