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畫畫？”
我那時只有九歲，低頭把報名表揉成一團，沒敢哭出聲。
現在我坐在老師辦公室，桌上是省隊材料，身邊站著溫見月。
我爸還是那個眼神。
可這一次，我沒有低頭。
“我不放棄。”
周老師把筆遞給我。
“那你在這里寫一份本人說明，確認目前沒有自愿放棄集訓的意愿。學校會先存檔。”
我接過筆。
筆尖落下去時，溫見月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像撐了很久，終于快撐不住了，手扶了一下桌沿。
我余光看見，還是忍不住伸手想扶。
手伸到一半，我停住了。
溫見月也看見了。
她自己慢慢站直，低聲說：“我沒事。”
我把說明寫完，簽上名字。
陳主任收走材料時，我爸忽然笑了笑。
“好，很好。一個兩個，都長本事了。”
他沒有在辦公室里發火。
他甚至跟周老師和陳主任道了歉，說自己只是太擔心小女兒，表達不當。
走出辦公室后，他一言不發地往樓梯口走。
溫見月剛要跟上，我拉住她。
“你去哪兒？”
“爸讓我跟他出去。”
“他說了你就去？”
她怔了怔。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覺得氣。
“剛才在辦公室不是挺能說？”
溫見月嘴唇動了動，小聲頂回來：“我第一次，沒經驗。”
我被她這句堵得半天沒說出話。
樓梯口，我爸回頭看著我們。
這次他的視線沒有落在我身上。
他看的是溫見月。
那種眼神比罵人還重。
溫見月的手心一瞬間全是汗。
她沒有再往前走，卻也沒有躲到我身后。
教室方向傳來上課鈴。
我把她手里的復查報告抽出來，塞回她書包夾層。
“回去測試。”
她抬頭看我。
我說：“你不是要證明自己能正常上學嗎？第一節課就逃，像話嗎？”
她愣了好幾秒，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很淺。
我爸站在樓梯口，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我知道，學校這邊的流程暫時守住了。
但家里那張桌子，從今晚開始，不會再給我們留座位。
4
下午最后一節課，溫見月給我發消息。
姐，我想去醫院。
我盯著那個“姐”字看了很久。
她以前也這么叫我，聲音軟，尾音拖長，十次里有九次是想讓我幫她拿東西、陪她下樓、替她跟爸媽說話。
今天這個字后面沒跟撒嬌表情，也沒跟“我有點不舒服”。
我回她：哪兒不舒服？
過了半分鐘，她回：不是不舒服。我想問醫生，我到底能不能自己住校。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數學老師還在講導數壓軸題，我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放學后，我在校門口看見溫見月。
她背著一個很大的書包，手里拎著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裝著病歷、復查報告，還有幾張被折過很多次的用藥清單。
“爸媽知道嗎？”
她搖頭。
“我跟班主任說去校醫室補材料，校醫老師幫我約了醫院門診。”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掛的普通號，用我自己的壓歲錢。”
我看她一眼。
“你還有壓歲錢？”
溫見月抿了抿嘴。
“有一點。以前爸媽說我身體不好，親戚給得多。”
這句話說完，我們倆都安靜了。
公交車進站，我先上車，占了靠窗的位置。溫見月跟上來，扶著欄桿，站得很穩。
以前家里出門，只要人多，我媽一定會讓我護著她，擋著她，最好連別人衣角都別碰到她。
她今天被一個背書包的男生撞了一下，腳下晃了晃。
我剛起身，她自己扶住座椅靠背，說：“沒事。”
她好像很想證明這兩個字。
到了醫院，校醫老師提前聯系過的心內科醫生看完報告，又問了溫見月幾個問題。
“胸悶頻率最近怎么樣？”
“很少。緊張的時候會有一點。”
“運動呢？”
“平時走路沒問題，上樓也可以，就是家里不讓我跑。”
醫生點點頭。
“從指標看，恢復情況可以，正常學習和住校沒問題。體育課不做沖刺、長跑、劇烈對抗就行。你這個年齡，長期被當成重病號養，也不利于心理和身體恢復。”
溫見月的手指在膝蓋上抓了一下。
我開口：“她夜里必須有人守著嗎？”
醫生抬頭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