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哭得更厲害：“可暖暖也是你的孩子。”
“你別管。”陸遠的語氣終于重了。
我看著許晴。
她低頭擦淚，擦得很慢。
我知道她不會讓。
一個能伸手接過別人孩子救命名額的人，哭得再漂亮，也不會真的松手。
我把手機收回兜里，關了錄像。
第一段，夠了。
陸遠以為我退了，聲音緩下來：“念安，你先帶暖暖回病房。費用我想辦法。”
我問：“怎么想？”
“公司最近有個項目獎金，過幾天發。”
“過幾天暖暖能等嗎？”
他煩躁地扯領帶：“那你要我怎么辦？賣房嗎？賣車嗎？我媽還住在那套房里，你想把老人趕出去？”
我看著他：“你可以先把給許晴交的陪護房退了。”
許晴猛地抬頭。
陸遠立刻說：“那是給浩浩恢復用的，不能動。”
“你可以把你給浩浩買的進口營養針停了。”
“醫生建議的。”
“你可以把你每個月給許晴的生活費停了。”
“她一個人帶病孩子，沒收入。”
我笑出聲：“陸遠，你聽聽，你每一句話都在替他們想辦法。輪到暖暖，你只會說沒錢。”
他看著周圍的人，臉上的體面掛不住了：“沈念安，我最后說一次，別鬧了。”
我抱起暖暖，手指避開她手背的針眼：“好，我不鬧。”
陸遠松了口氣。
我走到他身邊，貼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陸遠，今天開始，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他臉色沉下去。
我抱著暖暖回病房，背后傳來許晴帶哭腔的聲音：“陸遠，念安姐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陸遠說：“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別往心里去。”
我腳步沒停。
暖暖趴在我肩上，輕聲問：“媽媽，藥是不是沒了？”
我摸了摸她的后背：“媽媽會要回來。”
“爸爸會給嗎？”
“不會。”我說。
她安靜了幾秒：“那我們不要爸爸了，可以嗎？”
我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可以。”
病房里只有兩張床，另一張床的老**正靠著枕頭剝蘋果。她兒媳劉姐見我進來，立刻把凳子搬過來。
“妹子，坐。剛才外面我都聽見了。”
我把暖暖放回床上：“吵到你們了。”
劉姐把刀往盤子上一放，聲音壓不住火：“吵什么吵？我看你就該拿喇叭喊。親爹把藥給外人，虧他穿得人模人樣。”
老**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暖暖：“孩子，吃兩口，別怕。”
暖暖搖頭：“奶奶，我不能亂吃，媽媽說要等醫生。”
老**嘆了口氣。
劉姐湊近我：“妹子，你手里有證據沒？”
我看了她一眼：“有一點。”
“留好。”劉姐說，“別傻乎乎只會哭。醫院這地方，誰會哭誰有理，可誰有證據誰才有命。”
我沒想到，這個每天為婆婆換尿袋、嗓門大得能震走廊的女人，竟然第一句就說到了要害。
我點頭：“我知道。”
病房門被推開，婆婆周桂蘭拎著保溫桶進來。
她今天穿著棗紅色外套，頭發梳得整齊，進門先看暖暖，再看我，最后皺起眉。
“你又跟陸遠吵了？”
劉姐翻了個白眼，沒忍住：“大娘，你兒子把孫女藥給別人了，還不許人媽吵？”
周桂蘭臉上掛不住：“這是我們家事，你一個外人少插嘴。”
劉姐嗤了一聲：“外人都看不下去。”
周桂蘭把保溫桶重重放在床頭柜：“沈念安，你也別擺受害人的樣子。陸遠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帶個孩子還帶不好。暖暖病成這樣，你這個當**也有責任。”
我抬頭看她：“媽，暖暖的藥是陸遠拿走的。”
“他也是沒辦法。”周桂蘭打開保溫桶，熱氣冒出來，里面**湯，“許晴那孩子我見過，命苦，男人跑了，孩子又病。陸遠幫一把怎么了？咱家暖暖有爸爸有奶奶，還能真沒人管？”
劉姐把蘋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這話真新鮮，有爸爸有奶奶，所以救命藥就該讓給沒爸爸的？”
周桂蘭瞪她：“你閉嘴。”
我把保溫桶蓋上：“這湯誰喝？”
“給浩浩熬的，多出來一碗給暖暖。”周桂蘭說完才意識到不對，立刻補了一句，“都是孩子，分什么你我。”
暖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