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只保溫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把保溫桶提起來，塞回周桂蘭手里：“拿走。”
周桂蘭不敢相信：“你發(fā)什么瘋？孩子還餓著。”
“她不喝別人剩下的。”我說，“尤其不喝搶她藥的人的剩湯。”
周桂蘭被我這句話刺到，聲音一下拔高：“沈念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逼陸遠賣房給暖暖治病嗎？我告訴你，那房子有我的養(yǎng)老錢，誰也別想動。”
“暖暖是你親孫女。”
“孫女也不能把一家人拖死。”周桂蘭說，“醫(yī)生不是說了嗎？這病花錢沒底。真要把房子賣了，以后陸遠怎么辦？他才三十多，難道后半輩子都搭在醫(yī)院里？”
劉姐站起來：“大娘，你說的是人話嗎？”
周桂蘭指著她：“你再罵一句試試！”
病房門口又圍了人。
我打開手機錄像，放在被子上，鏡頭正對周桂蘭。
“媽，你再說一遍。”我說，“暖暖該不該治？”
周桂蘭看見手機，立刻收了聲：“你錄我？”
“對。”我說，“你怕什么？你說的都是為這個家好。”
她拿著保溫桶，手在桶柄上來回蹭，像要把那層塑料磨破。
“我懶得跟你說。”她轉身往外走，“等陸遠來處理。”
我叫住她：“媽。”
她回頭。
“你今天給浩浩熬湯的事，我記下了。”
周桂蘭臉色難看：“你威脅我？”
“不是。”我說，“我怕以后你們不認。”
她罵了一句晦氣，快步走了。
暖暖把臉埋進被子里。
我坐到床邊：“暖暖。”
她悶著聲音：“媽媽，我不喝雞湯，我不想搶哥哥的東西。”
我伸手把她從被子里撈出來：“你沒有搶任何人的東西。藥是你的，床是你的，媽媽也是你的。”
她小聲問：“那爸爸呢？”
我看著她空蕩的袖管，聲音穩(wěn)下來：“爸爸不是東西。”
劉姐正在喝水，一口水嗆出來，咳得臉通紅。
老**也笑了一下，又趕緊用手擋住嘴。
暖暖愣了愣，終于彎了彎眼睛。
這點笑，比五千萬更讓我想哭。
門外，陸遠的聲音傳來：“沈念安，出來。”
我把手機收好，起身。
劉姐低聲提醒：“別單獨去樓梯間，那種地方沒監(jiān)控。”
我點頭：“我就在門口。”
陸遠站在走廊邊，許晴不在，只有他一個人。
他一開口就是命令：“把剛才的視頻**。”
我問：“憑什么？”
“你想毀了我？”他壓著火，“我在公司什么位置你知道。要是視頻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項目怎么辦？你以為我丟了工作，暖暖就有錢治了？”
我看著他：“你也怕丟工作？”
“沈念安。”
“你把暖暖藥給許晴的時候，怕過她丟命嗎？”
他把手**西褲口袋，又拿出來，像找不到地方放：“那不是一回事。”
“對。”我說，“你的臉是臉，暖暖的命不是命。”
他盯著我：“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還能說得更難聽。”我往前一步，“陸遠，你是不是愛許晴？”
他臉上迅速掠過一點不耐，像被問了一個低級問題。
“我和她只是老同學。”
“老同學要你給她租房，交生活費，搶你女兒的藥？”
“我說了，她難。”
“我不難嗎？”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回答。
這一秒，我知道答案了。
陸遠說：“你不一樣。你是我妻子，你應該和我一起扛。”
我笑：“我扛什么？扛你和初戀的孩子？”
“浩浩不是我的孩子。”他聲音很硬，“你別亂扣**。”
“那你拿親女兒的命去救他？”
陸遠沉默。
走廊盡頭，許晴牽著浩浩出現，顯然聽見了后半句。
她眼睛紅著，聲音發(fā)顫：“念安姐，你要怪就怪我，別怪陸遠。他只是心軟。”
我看向她：“他心軟，所以捅自己女兒一刀？”
浩浩突然沖我喊：“你別罵陸叔叔！陸叔叔說了，等我好了，他會帶我去游樂園，還會教我騎車。他比我爸爸好。”
許晴立刻捂住他的嘴：“浩浩，別說了。”
陸遠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我問：“游樂園？騎車？陸遠，暖暖上個月說想去公園，你說你加班。”
他解釋：“那天確實有事。”
浩浩掙開許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