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溫馨得像一家三口。
我回頭看向女兒。
除了我，世上再沒有人期待她的降生。
得知我再次懷孕，傅觀白罕見地抽了一宿的煙。
因為他答應了沈好好，只會有小羽一個“孩子”。
他確實把小羽視如己出。
記得什么時候該打疫苗，什么時候該添新衣服。
連小羽戴的平安鎖，都是他親自誦經七七四十九日求來的。
我心里那點搖搖欲墜的不舍。
漸漸涼透了。
擬好離婚協議，我和發小陳梓敬說了。
他抱著我的女兒，滿眼新奇，對我的話不甚在意：
“哪個豪門**不是這樣過來的？”
“再說了，傅觀白曾經多愛你，我們都看在眼里。”
“他對沈好好母子越好，越說明他重情重義，值得托付，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我的手一僵，碗里的清粥頓時變得無比苦澀。
陳梓敬自己也說了。
是曾經。
傅觀白在香山寺救過我突發心梗的母親。
也是在香山，我替他擋過迎頭砸下的落石，躺在醫院縫了十七針。
那時他紅著眼說：
“詩眉，我們要相守一輩子，你永遠不能先放開我。”
哪怕傅母反對，哪怕在宗祠跪到雙膝血肉模糊。
他依然執意娶我進門。
背著我爬上香山頂看日出的時候，他在漫天朝霞下向我求婚。
緊張得一把同心鎖怎么也掛不到愛情樹上。
我們在這里相識，也在這里定情。
后來，還是在香山寺，他為沈好好供起了長明燈。
陳梓敬沒注意到我的失落，繼續說：
“你父親早逝，母親改嫁，這些年孤苦無依，好不容易有個家，何必呢？”
“傅家給的生活，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
“那又怎樣？我本來就不是沖傅家的錢來的。”
“我可以在傅家委曲求全一輩子，但我的孩子不行。”
上回喪子之后，我神思恍惚。
只能靠吃藥抑制手抖。
經常在深夜驚醒，恍惚聽見孩子的哭聲。
伸手去摸，身邊空空蕩蕩。
傅母本就不喜歡我，說我裝瘋賣傻博同情，強制送我做了精神鑒定。
再回到家里，孩子的小衣服全被燒了個干凈。
一點念想都沒有給我留下。
一針針鎮靜劑打下去，我生不如死。
慢慢地我就明白了。
在傅家，沒有傅觀白的撐腰，我什么都不是。
只可惜他已經為另一個家庭托了底，看不見我和女兒了。
想到這里，我心一橫。
正準備把離婚協議發給傅觀白。
女兒忽然哭了起來。
陳梓敬一驚，手忙腳亂把孩子塞進我懷里。
下一秒，沈好好和小羽推門進來，正撞見我和陳梓敬貼在一起。
她像是看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臉色驟然一白。
“打攪你們了！詩眉你放心，我不會跟觀白說的。”
她著急忙慌地退出去。
急得輪椅側翻，連帶著和小羽摔在地上。
走廊盡頭，傅觀白匆匆追上來。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好好，眼里的憐愛滿得要溢出來。
抬眼看向我時卻只剩慍怒：
“崔詩眉，你對好好有什么不滿，至于動手？”
我好多年沒聽過他連名帶姓地喊我了。
小羽從地上爬起來，嬉皮笑臉地指著陳梓敬：
“傅叔叔，剛剛詩眉阿姨和這個陌生叔叔抱在一起！”
“羞羞羞，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