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安手指觸上我的臉，眉頭越皺越深，
“你怎么……有點不一樣了？”
我猛地后退，避開他的碰觸，冷笑出聲，
“你也不一樣了。”
這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回憶像刀子一樣捅進來，
高中他每天都繞路到我家樓下，只為了陪我走那段上學路，
我被噩夢嚇醒的夜晚，他隔著電話給我讀課文，讀到我睡著，
畢業那天他站在操場上，當著全校的面喊，
“曾瑜，我這輩子一定讓你幸福?！?br>他說到做到，至少做到我們結婚之前，
只是我沒想到，十年光景，鈍刀子割肉，
一刀一刀，將那個把我從地獄里拉出來的人，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鋪天蓋地的憤怒把胸膛撐得快要裂開，
“陸時安，我們到底是誰變了？”
我的聲音在抖，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你跟她**？你跟差點殺了我的人**？”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可我已經說不下去了，喉嚨發緊，胃里翻涌，那股惡心感又涌上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覺得他臟，還是這段婚姻臟，
只知道，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張臉，
“我們離婚！”
等不及回到十年前，我現在就要終止這一切。
可陸時安的表情變得古怪，他瞇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曾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躺在床上八年了，全靠陸氏醫療撐著，我隨時可以叫停?！?br>我腦子像突然被人按進水里，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你說什么？”我聲音低不可聞，
“裝什么？”他眉心擰起來，
“**八年前出車禍成了植物人，一直住在仁康醫院，
你那點工資連護工費都不夠，你跟我提離婚？”
八年，植物人。
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天冷了多穿點的媽媽，已經躺了整整八年，
昨天還和我海誓山盟的人，結婚后**了無數次。
原來十年后的曾瑜不離婚，不是不想，
是不能，她早沒了選擇的**。
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我渾身發抖，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指節泛白，
“帶我去醫院，現在就去，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陸時安，我跟你拼命！”
他表情軟下來，伸手覆上我的手背，語氣放緩，
“只要你不再提離婚，我什么都答應你。”
我無暇顧及其他，只想馬上去醫院，
林曉卻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時安……我腳好疼?！?br>陸時安立刻松開我的手，走到床邊蹲下來，
捧起她的腳仔細查看，動作輕柔的刺眼，
“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他轉頭看我一眼，
“我先送曉曉，她這傷也是因為你亂發脾氣弄的，等回來再去**那。”
林曉靠在他肩上，嘴角上揚，和高中時一樣，充滿了惡意。
來到十年后的第一天，我親眼看著我最愛的人，選擇了我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