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精致的卷發，脖子上掛著一串珠子，走路的時候下巴抬得比趙婉寧還高。
我認識這個女人。
她叫王素芬，是陳牧寒的母親。
我的婆婆。
但她不認識我。
結婚五年，我見過她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陳牧寒說***常年住在南邊的老家，身體不好，不喜歡被打擾。每年春節他都一個人回去看她，說過了年再把我帶回去認親，但每年都有各種理由推了。
我連一張和她的合照都沒有。
現在我知道為什么了。
因為她早就認了另一個兒媳婦。
王素芬一進診室就四處打量，看了看檢查床上的紙墊，皺了皺眉："這個消毒了沒有？我家婉寧身體金貴，馬虎不得。"
旁邊的護士小周臉色一僵，剛要解釋，王素芬已經拍了拍趙婉寧的手。
"寶貝你坐好，讓醫生仔細看，咱們陳家的兩個寶貝孫子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戴上手套，不動聲色地給趙婉寧做檢查。
探頭掃過去，兩個胚胎的發育指標都很正常。
"左側的胎兒比上次大了五毫米，頭臀徑在正常范圍。右側的略小一點，但也在合理區間。"
王素芬湊到屏幕前面看了半天，指著亮點問："這哪個是男孩？"
"現在還太早，看不出性別。"
"那什么時候能看出來？"
"大約四個月左右。"
王素芬不滿意地哼了一聲："當初找那個**可費了大勁了，牧寒說是全國最好的**專家的庫存里調出來的，光手續費就花了幾十萬。這么好的**，要是兩個都是女孩，那可太虧了。"
我拿著探頭的手頓了一下。
全國最好的**專家的庫存。
幾十萬手續費。
他連騙***的話術都準備好了。
趙婉寧拉了拉王素芬的袖子："媽，醫生還在呢。"
媽。
她叫**。
王素芬拍了拍趙婉寧的手背，轉頭看著我："宋醫生是吧？我家婉寧懷的是龍鳳胎，情況特殊，我聽說你是這個中心最好的大夫，以后每次產檢我都會陪著來。有什么注意事項你現在就說清楚，別到時候出了問題說不清。"
我把檢查報告打出來，一項一項給她們解釋。
聲音很平，手也很穩。
只有我自己知道白大褂底下的后背全是汗。
解釋完之后，王素芬站起來，拿出一個紅包放在桌上。
"這是給你的辛苦費，你收著。照顧好我家的孩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沒有碰那個紅包。
"王女士，這是我的工作，不用額外費用。"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料到有人會拒絕她的錢。
趙婉寧在旁邊笑著打圓場："媽，人家宋醫生是正規醫院的，不興這個。"
王素芬收起紅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宋醫生，你多大了？"
"三十三。"
"結婚了？"
"結了。"
"有孩子沒有？"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
王素芬上下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那你得抓緊了。女人這輩子，沒生過孩子就不算完整。"
她拉著趙婉寧出了門。
走廊上傳來她的聲音，大概覺得隔了一道門我就聽不見了。
"這醫生長得倒是不差，就是沒生過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經驗。牧寒怎么偏要指定她？"
趙婉寧的聲音很輕："他說這個宋醫生技術最好，咱們的孩子不能冒險。"
王素芬哼了一聲："技術好有什么用，自己都生不出來。"
她們的腳步聲遠了。
我坐在診室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做過幾百臺取卵手術，幫幾百個家庭圓了生兒育女的夢。
可我自己的**，被從身體里偷走了，放進了另一個女人的肚子里。
而偷走它的人，每天晚上睡在我旁邊。
小周進來收拾檢查床的時候，發現我還坐在原位。
"宋醫生，下一個病人到了。"
"讓她等兩分鐘。"
小周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宋醫生，剛才那個老**說話真難聽。什么沒生過孩子就不完整，那她怎么不自己去生？"
我看了小周一眼。
這個二十四歲的小護士，是科室里唯一一個會在背后替我說話的人。
"沒事，我聽習慣了。"
小周撇了撇嘴，想說什么，最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