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沓東西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蘇婉兒把方案鋪在桌上，一頁一頁翻給我看。
"這是婉庭酒店的改造方案，我找了國外的設計工作室做的，昊辰之前已經批過了。"
我低頭看了兩眼。
配色方案抄的是去年米蘭設計周的獲獎作品，空間規劃一塌糊涂，動線設計完全不考慮實際使用。
好看是好看，但真照著這個建出來，服務員端盤子走路都得繞三個彎。
這種方案我上輩子改過不下五十個。
"這方案不行，打回去重做。"
蘇婉兒臉上的笑淡了一度。
"沈阿姨，這是專業團隊做的，配色靈感來源于。"
"我不管靈感來源于哪兒。你看這個通道，一米二寬，員工端著菜盤子側身都過不去。還有這個大廳，柱子打在正中間，客人一進門先看見一根柱子，你覺得有人愿意來這種酒店嗎？"
我的手指一個個點過圖紙上的問題。
上輩子我做了八年設計師，看方案比吃飯還熟練。
蘇婉兒的兩個助理面面相覷，臉上都是"這老**怎么這么懂"的表情。
蘇婉兒收起笑容，聲音還是軟綿綿的，但多了一點硬。
"沈阿姨，這個項目昊辰已經簽字同意了，預算也撥了。現在推翻重來，損失誰承擔？"
"你說呢？誰拍板通過這種垃圾方案的，誰承擔。"
蘇婉兒看了我幾秒，把方案收起來，笑了笑。
"那我回去跟昊辰商量一下。"
她轉身走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快了不少。
方瑜關上門，低聲說："沈總，這個婉庭酒店項目，背后出資方是蘇婉兒她舅舅蘇國棟的地產公司。錢是從昊辰設計的賬上走的，但合同簽的是蘇國棟的公司。"
"什么意思？"
"簡單說，就是用昊辰設計的錢，養蘇婉兒她舅舅的項目。"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筆賬，比我上輩子知道的還爛。
我沒有馬上動手。
時候還沒到。
但我讓方瑜把所有和蘇國棟有關的合同、付款記錄全部復印一份，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方瑜辦事的時候，我翻出周小棠上次留下的那沓圖紙。
一張張看完，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孩子有天賦。
配色干凈，空間規劃有想法，缺的只是經驗和底氣。
可在這家公司，天賦沒有用。
甲方的審美才是唯一標準。
而甲方的審美，是蘇婉兒的審美。
我把圖紙收好，什么都沒說。
07
當天晚上，昊辰設計搞了一場客戶答謝宴。
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級餐廳，包了整層。
到場的有公司的大客戶、合作方，還有幾個本地有頭有臉的地產商。
李昊辰西裝革履，打扮得像個人模狗樣的成功人士。蘇婉兒穿著一條大紅色禮服裙，挽著他的胳膊，全程笑意盈盈，跟每個客人都聊得很熱絡。
活脫脫一副總裁夫人的排面。
我坐在角落里，方瑜陪著我。
沒人主動過來跟我打招呼。
對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沈芷蘭只是李昊辰的老媽，一個靠著亡夫留下的家產過日子的老**。
宴會進行到一半，李昊辰站起來舉杯。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對昊辰設計的支持。最近公司內部有些調整，大家可能聽到了一些風聲。在這里我明確告訴大家，昊辰設計一切照舊，沒有任何變動。"
他端著酒杯走到蘇婉兒身邊，笑著說："當然，要特別感謝婉兒，婉庭酒店的設計方案已經定稿了，非常驚艷，在座如果有興趣的，改天可以去看看效果圖。"
蘇婉兒適時地低了低頭，做出一副謙虛的樣子。
"都是團隊的功勞，我就是提了幾個小想法。"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攥碎了。
什么定稿了？
我前天剛把那份垃圾方案打回去了。
他是完全把我的話當放屁了。
更氣人的是"幾個小想法"這句話。
我上輩子見得太多了。
真正做事的人熬了七天七夜，最后甲方大筆一揮，說"這是我的創意，設計師只是執行了一下"。
功勞永遠是甲方的，鍋永遠是乙方的。
我正要站起來，蘇婉兒已經端著酒杯走到了我桌前。
"沈阿姨，您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來來來，我給您介紹幾位朋友。"
她聲音甜得發膩，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