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周念媽媽，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希望你能冷靜一點。”
我死死地盯著他，指甲掐進了掌心。
“醫生，您說。”
他拿起那份最新的化驗單，紙張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我們對孩子的血液樣本，做了最全面的病毒篩查，包括免疫系統方面的。”
“結果顯示……”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不那么**的措辭。
“孩子感染了HIV，也就是人類免疫缺陷病毒。”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看著醫生一張一合的嘴，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耳朵里只有尖銳的鳴響。
HIV。
***。
這三個字，像三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我的腦子里。
怎么可能？
我的女兒，周念，她才十三個月大。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甚至還沒學會清晰地喊一聲“媽媽”。
“醫生，你……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的聲音在顫抖，牙齒都在打架。
“是不是拿錯了化驗單？或者……或者儀器壞了？”
醫生搖了搖頭，眼神里的憐憫更深了。
“我們反復核對過，樣本沒有錯，也用了兩種不同的試劑進行復核，結果是一樣的。”
“而且，你們夫妻倆的血液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他把另外兩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你們都是陰性。”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起那兩份報告。
宋瑤，陰性。
周文斌，陰性。
這根救命稻草，卻在下一秒變成了壓死我的最后一座大山。
我和丈夫都不是病毒攜帶者。
那我的女兒，是怎么感染的？
醫生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
“HIV的傳播途徑只有三種，母嬰、血液和性傳播。”
“排除了母嬰遺傳，那么只剩下后兩種。”
“一個十三個月大的嬰兒，不可能有性接觸。”
“所以……”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
血液。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生辦公室的。
周文斌在走廊盡頭等我，看到我，他快步迎了上來。
“瑤瑤，醫生怎么說？”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可我卻覺得那么陌生。
“文斌，念念……感染了***。”
我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周文斌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布滿了血絲。
“你說什么？！”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宋瑤！你胡說八道什么！這種玩笑是能亂開的嗎？！”
“我沒有開玩笑。”
我拿出那份化驗單，遞到他面前。
那個刺眼的“陽性”結果，像一把刀，**我們兩個人的心臟。
周文斌看著化驗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
那天晚上，我們倆像兩個游魂，守在病房外。
誰也沒有說話。
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們死死困住。
凌晨，我突然站了起來。
“我要回家。”
周文斌拉住我。
“你回去干什么？”
“我要回去找原因。”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一個嬰兒，不可能憑空感染。”
“不是我們，就一定是她接觸過的環境，或者人，有問題。”
周文斌愣住了。
我甩開他的手，瘋了一樣沖出醫院。
我打車回家，一路上，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周念出生后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保姆？
我們家沒有請保姆，一直是我和婆婆在帶。
親戚朋友？
誰會那么惡毒，對一個孩子下手？
我沖進家門，李秀芳正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念念呢？”
我沒有理她，徑直沖進了書房。
書房的電腦，連接著嬰兒房的監控。
為了隨時觀察女兒的情況，我們裝了最好的攝像頭，帶夜視功能，24小時錄像，云端存儲。
我打開電腦，點開監控記錄。
從周念發燒前一周開始，一天一天地往前翻。
我必須找到答案。
我必須知道，到底是誰，用這么**的方式，毀了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