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十年孤影付劫灰
屏幕里的清宇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原本毫無知覺的植物人,竟然因為劇痛發出了悶哼。
“啊!”
我崩潰的尖叫出聲,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保鏢的鉗制去搶那部手機。
“賀北嶠我求求你,你要報仇沖我來。”
“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過他,他還剩下一口氣了!”
保鏢堅硬的膝蓋狠狠的壓在我的脊背上,將我死死的釘在地面里。
許眠站在一旁,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嘴上卻裝作不忍的靠在賀北嶠懷里。
“北嶠,清宇弟弟看起來好痛苦呀,要不還是算了吧。”
“畢竟姐姐也不是故意霸占你十年的,只是臉皮厚了點而已。”
賀北嶠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底沒有半點憐憫。
他抬起腳,一腳踩在我還在流血的手背上。
名貴的皮鞋底毫不留情的重重碾壓,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咯吱聲。
我疼的冷汗直冒,視線發黑。
但我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痛呼,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里奄奄一息的弟弟。
他對著手機冷酷的下令。
“繼續砸,另一條腿也別留著。”
視頻里,保鏢再次高高舉起那把沾滿鮮血的生銹鐵錘。
“不要,賀北嶠你是個**,你不得好死!”
我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泥水混著眼淚流進嘴里,又澀又苦。
又是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悶響。
清宇的另一條腿彎折角度扭曲著,**的鮮血迅速染紅了白色的病床床單。
“賀北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遲早遭報應!”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雙眼因為極度充血而變得猩紅。
我恨不得用牙齒咬斷他的喉嚨。
他松開踩著我的腳,蹲下身,修長的手指用力捏住我的臉頰。
他強迫我看著他。
雖然他動作粗暴,大拇指卻擦去了我眼角的泥污。
“這都是你們邵家欠我的,邵清禾,你現在是不是很痛苦?這就對了。”
“你的愛讓我覺得惡心透頂,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在乎的人凄慘的死在你面前。”
許眠趁機走上前,高跟鞋細長銳利的鞋跟精準的踩在我的無名指上。
我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幾乎被踩穿。
“姐姐,你還以為北嶠是真的愛你嗎?他每天看著你這張臉都覺得反胃呢。”
我絕望的看著這對男女,聲音沙啞的難聽。
“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他,你把我的命拿去還不行嗎?”
賀北嶠站起身,指著身后的跨海大橋邊緣。
橋下是波濤洶涌的大海,狂怒的海浪拍打著厚重的橋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里距離海面足足有幾十米高,跳下去九死一生,根本沒有任何生還的概率。
“你想救他?可以,從這里跳下去。”
他看著我,聲音冷酷到了極點,看著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你若是沒死,我就大發慈悲放過你弟弟。”
我渾身一顫,海風刮過我單薄破爛的衣衫。
我看著深不見底的海面,退無可退。
保鏢將手機再次懟到我面前。
視頻里的清宇已經奄奄一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警報聲,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
“選吧,是你跳,還是我讓人徹底拔了他這最后一口氣。”
我慢慢從泥水里爬起來,用力推開按著我的保鏢。
我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瘸著腿一步步走向冰冷的鋼鐵欄桿。
海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我看著賀北嶠,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為了一個他自己編織的謊言,要將我剝皮抽筋,**我全家。
“好,我跳。”
我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攀住冰冷的欄桿,費力的翻過去。
我站在生死的邊緣,迎著狂風,冷眼看著他。
賀北嶠看著我決絕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可察覺的蜷縮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抹短暫的慌亂,卻硬生生被扭曲的仇恨壓了下去。
“跳啊,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