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色極好，手里端著杯溫牛奶。看到沈喬言狼狽的模樣，她眼底快意一閃而過，換上擔憂：“姐姐，你怎么這樣了？是不是不舒服......”

“離婚協議我簽了。”沈喬言打斷她，聲音干裂沙啞，“讓我走。”

沈佳妍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她慢悠悠喝了口牛奶，向前一步，貼近沈喬言，用氣聲輕柔道：“我知道呀。爸媽早和我說了。”

她微微歪頭，笑容甜美，眼神卻冰冷惡毒：“可姐姐，你占著我的人生，讓我我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現在......總得讓我出出氣，對吧？”

沈喬言呼吸一滯。

沈佳妍的聲音壓得更低。

“我就是要你清清楚楚地看著，他們是怎么疼我愛我的。而你，無論做什么，都沒有人多看你一眼。因為，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替、代、品。”

“啪——！”

清脆的耳光聲炸響。

沈佳妍臉偏向一側，牛奶杯脫手墜地，碎裂四濺。

“妍妍！”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穆辭川幾乎是沖上樓的。他看到沈佳妍臉上清晰的指痕和淚眼，眼神瞬間沉下，抬手就朝沈喬言揮去。

掌風襲來，沈喬言沒躲，只是抬起眼，死死瞪著他。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委屈到極點的倔強。

穆辭川的手掌，硬生生在她臉頰邊停住。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打下去，但語氣寒冰：“沈喬言！你瘋了？！誰準你動手**！”

“你怎么不問問她......對我說了什么！”沈喬言嗆咳著，指向沈佳妍。

穆辭川已一把將啜泣的沈佳妍緊摟入懷，如護珍寶。

他看也不看沈佳妍，只冰冷刺向沈喬言：“我不管她說了什么！沈喬言，你給我記住，任何人都不準碰她一根頭發，你擺清自己的位置！”

他盯著搖搖欲墜的沈喬言，一字一句，誅心裂肺：“離了沈家和穆家，你沈喬言，什么都不是，別不識抬舉！”

沈喬言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凄涼。

原來如此。

他們肆無忌憚，不過是吃定了她無所依憑，走投無路。

可是，錯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她用盡最后力氣，向前猛推！

穆辭川瞳孔一縮，下意識護著懷中的沈佳妍急急側身閃避。

沈喬言推空了。

力道用盡的剎那，虛脫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前一傾。

在穆辭川驟然收縮的瞳孔和沈佳妍的低聲驚呼中，那道單薄的身影，如同斷翅的蝶，直直墜下旋轉的冰冷樓梯。

沉悶的撞擊聲，一聲，又一聲，從樓梯轉角傳來，最終歸于死寂。

再次恢復意識之后，沈喬言發現自己躺在救護車里，可目之所及，并沒有醫護人員，沒有閃爍的監護儀器，只有慘白的頂燈。

以及，坐在對面折疊椅上，那個把玩著**的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