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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退時分辭舊川
沈家父母倒吸一口涼氣,連旁邊的**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穆辭川也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向來逆來順受的妻子,會提出如此尖銳的要求。
似乎有什么東西變了。
他眉頭蹙起,審視著沈喬言,仿佛第一次真正打量她。但很快,那絲驚訝被一種果然如此的輕慢取代。
“好。”
他幾乎沒有太多猶豫,曲起另一條腿,真的當著眾人的面,雙膝跪在了沈喬言面前,仰頭看著她,“對不起,沈喬言。這樣,行了嗎?”
砰!
沈喬言仿佛聽見自己心里某根繃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他竟然真的跪了,為了沈佳妍,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可以如此輕易地折膝。
記憶的碎片卻兇猛地倒卷而來,帶著鮮明的對比。
她曾熬夜苦練他隨口贊過的一道異國點心,燙傷了手背,只換來他嘗了一口后的皺眉:“太甜,膩了。”
她曾在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哄笑起哄下,強忍著胃部翻涌,替他擋下一杯杯混濁的烈酒,最后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而他只是摟著新女伴,笑著評判她掃興。
她曾在他醉倒客廳的清晨,默默收拾滿地狼藉,卻被他無意識揮開的手臂猛地推開,后腰狠狠撞在堅硬的茶幾角上,疼得瞬間失聲,而他從未道歉。
她用了三年,上千個日夜,忍氣吞聲,才勉強換來穆辭川軟化的態度。
而沈佳妍呢?
她的一滴眼淚,就能讓他心甘情愿地俯首,甚至為她跪地求饒。
原來,愛與不愛,其間的距離,不過是他愿為誰低頭。
從警局回來后,沈喬言在穆家的存在,徹底成了礙眼的**板。
沈佳妍說想要穆辭川陪著,她就堂而皇之的住進了穆家。
她的行李不多,但排場很大,沈家父母幾乎將半個家都搬了過來,噓寒問暖,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碰一下都會碎。
沈佳妍說喜歡視野好的大房間,沈喬言住了三年的主臥連帶小書房,當天就被清空。
飯桌上,沈佳妍小聲說想念小時候吃過的辣味,眼圈一紅,下一頓桌上就全變成了辣菜。
沈喬言胃不好,吃不得辣,看著那油亮鮮紅的菜色,沉默地放下了筷子。
沒人問她為什么不吃,所有人都在哄沈佳妍多吃一點。
離婚協議生效還有還有二十天,沈喬言不想再忍氣吞聲,打算搬出去住,眼不見為凈。
沈佳妍眼圈立刻紅了,聲音哽咽:“都怪我回來,惹得姐姐不高興,連家都不想待了......”
沈母心疼地摟住她,穆辭川皺眉看了沈喬言一眼,那眼神滿是不悅與警告。
次日,沈喬言發現自己的***、護照不翼而飛,房門也被緊緊鎖住。
她被軟禁了。
連續三天,送到房間的餐食,要么飄著刺鼻的辣油,要么是狀如泔水的殘羹,根本無法入口。
沈喬言只能靠喝水維持,饑餓感過后,是更深的虛脫,渾身發冷,眼前陣陣發黑。
身上的傷口因為沒有妥善處理開始發炎,求生欲讓她不停地拍門,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
砸門聲在空曠走廊回蕩。
不知多久,門鎖輕響,開了。
門外是沈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