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得意地挑了挑眉，似乎以為我要去鬧事，反而更加有恃無恐。

她紅唇輕啟，報出了一個地址。

就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

我點了點頭，抱著女兒的骨灰盒，輕聲說：

“好，我和念念，一起去看看。”

我沒有再看她，轉身離開。

身后的蘇雅，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沈聿安的飛機應該已經落地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瘋狂，像一頭困獸，在城市里橫沖直撞地找我。

他大概會先沖去殯儀館，然后發現那里早已人去樓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應該會緊緊攥住他的心臟吧。

很好。

我沒有直接去那個體驗館。

我抱著骨灰盒，站在街對面，遠遠地看著。

“雅安記憶情感體驗館”。

門口鋪著紅毯，鮮花簇擁，蘇雅正站在門口，和一群衣著光鮮的賓客舉杯慶祝。

三百萬，換來了這里的每一塊玻璃，每一束鮮花，和她臉上燦爛的笑容。

而我的女兒，換來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叫了一輛車，去了海邊。

這里，是我刪除記憶前，和沈聿安最后一次帶念念來的地方。

我還記得，沈聿安曾在這里指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對小小的念念說：

“念念你看，爸爸的愛，就像這片大海一樣，永遠陪著你。”

此刻，海風吹來，咸澀冰冷。

我打開骨灰盒，看著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我伸出手，讓它們一點點從我指縫間滑落，被風卷起，撒向那片曾被比作“父愛”的大海。

“念念，去自由吧。”

我的聲音被風吹散，輕得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媽媽會把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拖進地獄。”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一部新買的手機，換上新的號碼。

我給念念小小的遺像拍了一張照片，黑白色的，相框里她睡得那么安靜。

然后，我將這張照片，和我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一起發給了還在瘋狂尋找我的沈聿安。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信息發送成功。

然后，取出手機卡，用力掰斷。

連同手機一起，遠遠地扔進了大海。

我轉身離開，身后，是見證了我們愛情開始與終結的無垠大海。

而沈聿安，剛剛收到了我送給他的，足以讓他整個世界轟然崩塌的，“開業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