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贅婿------------------------------------------。。，陸塵吐出一口濁氣。，整個蘇家別墅都在沉睡。，推門出去。，輕到連走廊的感應燈都沒亮。。。。。。。，每天如此。。。
蘇明德是七點十分。
時間不同，口味不同。
蘇雪晴的吐司要烤到金黃酥脆，邊緣不能有一絲焦黑。
王翠蘭的豆漿要放三勺糖，但不能攪動，只能順著一個方向轉七圈。
蘇明德……蘇明德隨便。
陸塵把最后一片培根擺進盤子里，看了眼墻上的鐘。
五點四十七。
還有三個小時。
他轉身，從冰箱里拿出一個饅頭，就著涼白開吃。
“廢物。”
六點整。
王翠蘭的聲音準時從樓梯口傳來。
陸塵咽下最后一口饅頭，站起身。
“媽，早?！?br>“別叫我媽?！?br>王翠蘭穿著真絲睡袍走過來，掃了一眼餐桌。
“就這？”
桌上擺著精致的三份早餐。
吐司、培根、煎蛋、一杯溫度剛好的鮮榨橙汁——蘇雪晴的。
豆漿、油條、小籠包、一碟醬菜、一碗溫熱的白粥——王翠蘭的。
清粥、咸菜、一個茶葉蛋——蘇明德的。
“難吃。”
王翠蘭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小籠包。
“天天都是這幾樣，你是豬嗎？不知道換換？”
陸塵沒說話。
他已經習慣了。
三年了。
第一年，王翠蘭罵他“窩囊廢”。
第二年，升級成“吃軟飯的”。
今年，她發明了一個新詞。
“造糞機?！?br>“你怎么不吃？”
蘇明德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陸塵站在一旁。
“吃過了。”
陸塵退后一步，給蘇明德讓出位置。
蘇明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爸，坐?！?br>王翠蘭頭也不抬，“管他干什么，臟了眼睛。”
蘇明德坐下。
不說話了。
陸塵垂著眼，站在角落里。
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
六點四十八。
大門方向傳來腳步聲。
陸塵的目光微微一動。
她來了。
蘇雪晴。
蘇氏集團最年輕的女總裁，身家數十億。
也是他結婚三年、從未同床的妻子。
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長發束在腦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徑直走向餐桌。
沒看陸塵一眼。
“看什么看？”
王翠蘭瞥了他一眼，“擋路?！?br>陸塵側身讓開。
蘇雪晴坐下，拿起刀叉。
切開吐司。
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全程，她的目光只看著面前的餐盤。
陸塵在她身后三步的距離。
近在咫尺。
遠在天涯。
“昨晚的應酬你去了嗎？”
蘇明德問了一句。
蘇雪晴的動作頓了一下。
“爸，那種場合他去了也是丟人。”
王翠蘭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譏諷。
“雪晴公司的事，他懂什么？去了也是添亂?！?br>蘇明德不吭聲了。
蘇雪晴繼續吃早餐。
陸塵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昨晚的應酬。
是蘇氏集團和龍騰集團的合作簽約儀式。
蘇雪晴獨自出席。
而他，在凌晨四點，從儲物間出來，去廚房準備早餐。
六點五十五。
蘇雪晴放下刀叉。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起身。
拿起包。
走向門口。
全程，沒有說一個字。
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雪晴，路上小心?！?br>蘇明德在身后喊了一聲。
蘇雪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打開門。
清晨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逆光里，她的身影修長而冷漠。
“劉叔，開車。”
她對門外的人說。
門外，司機老劉應了一聲。
蘇雪晴彎腰上車。
門關上。
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別墅大門。
“站著干什么？”
王翠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去洗碗?！?br>陸塵收回目光。
轉身。
走向廚房。
洗碗的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塵擦了擦手，點開屏幕。
是一條短信。
號碼：未知。
內容只有四個字。
——“三年了?！?br>陸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刪除短信。
鎖屏。
繼續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
“磨蹭什么呢？”
王翠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碗洗完了沒有？”
“洗完了?！?br>陸塵關掉水龍頭，把碗放進消毒柜。
“洗完了就去把花園剪剪草。”
王翠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別整天閑著吃白飯?！?br>“好?！?br>陸塵解下圍裙，走向門口。
路過客廳的時候，蘇明德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他的目光落在陸塵身上，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陸塵低下頭，走了出去。
花園。
陽光很好。
陸塵推著除草機，沿著固定的路線慢慢走著。
三年來，這條路線他走了上千遍。
每一棵樹的間距是三米。
每一叢花的邊界是四米五。
分毫不差。
就像他每天凌晨四點的訓練。
就像他每天六點五十五分的守望。
除草機嗡嗡地響著。
陸塵的目光穿過花園，看向遠處的停車位。
那里空蕩蕩的。
賓利已經開走了。
“動作快點！”
王翠蘭站在陽臺上喊了一聲。
“磨磨蹭蹭的，像你這種人，活該一輩子沒出息。”
陸塵沒抬頭。
繼續推著除草機。
汗從額角滑落，滴在草坪上。
很快又被旋轉的刀片切碎。
八點半。
花園剪完了。
陸塵直起腰，擦了擦汗。
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王翠蘭的聲音又響起來。
“把拖把拿上來！一樓的地板臟死了！”
“好?！?br>陸塵轉身去拿拖把。
路過客廳，蘇明德看了他一眼。
“小塵，喝口水再——”
“讓他干完再說?！?br>王翠蘭打斷他。
“一天到晚閑著沒事，喝什么水？”
蘇明德不說話了。
陸塵拿上拖把，開始拖地。
一遍。
兩遍。
三遍。
王翠蘭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皺皺眉。
“這地拖的，還有灰塵?！?br>“重來?！?br>陸塵沒說話。
拿起拖把，重拖。
十點半。
地拖完了。
陸塵把拖把洗干凈，靠在墻角。
手心有些發白。
是握太緊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正準備休息一下，王翠蘭的聲音又傳來。
“中午你吃什么？”
陸塵愣了一下。
這問題，三年來，她第一次問。
“……剩飯就行。”
“剩飯？”
王翠蘭冷笑一聲。
“你還挺會省。省下來的還不是我蘇家的糧食？”
她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饅頭，扔在桌上。
“吃這個?！?br>“剩下的菜是給晚上準備的，別想碰?！?br>陸塵看著那兩個饅頭。
已經放了兩天了。
有點硬。
“謝謝媽?！?br>“滾?！?br>王翠蘭轉身走了。
陸塵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很硬。
很難嚼。
但他嚼得很慢。
中午。
蘇明德在書房里睡覺。
王翠蘭出門打麻將了。
偌大的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陸塵坐在雜物間里，就著涼白開吃完了兩個饅頭。
然后躺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
閉上眼睛。
不是睡覺。
是在腦海里復盤今天的訓練。
凌晨四點，他在儲物間做完了三百個俯臥撐。
三百個深蹲。
三百個仰臥起坐。
還有一套呼吸法。
很累。
但還遠遠不夠。
距離某個目標，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他在心里默念。
快了。
下午三點。
陸塵在修剪花園里的灌木。
大門傳來一陣響動。
他抬頭看去。
是王翠蘭回來了。
身邊還跟著兩個牌友。
“這就是你們家那個上門女婿？”
一個胖女人打量著陸塵。
“長得倒是挺精神的，怎么就是個吃軟飯的呢？”
“可不是嘛。”
另一個瘦女人捂著嘴笑。
“三年了，連個工作都沒有，天天在家里干家務?！?br>王翠蘭撇撇嘴。
“何止干家務，連個蛋都下不出來。三年了，我女兒連正眼都沒看過他一眼?！?br>“哎呀，那不是活該嘛?！?br>“就是就是。”
幾個人笑起來。
陸塵站在灌木叢邊，沒有抬頭。
繼續修剪。
一剪。
一剪。
又一剪。
傍晚六點。
夕陽西下。
陸塵站在廚房里，熱飯菜。
王翠蘭和蘇明德坐在客廳看電視。
蘇明德想站起來。
“讓小塵一起——”
“吃什么吃？”
王翠蘭瞪了他一眼。
“一個大男人，跟我們坐一起吃飯？不嫌丟人？”
蘇明德坐下了。
不說話了。
陸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的方向。
電視的聲音很大。
蓋過了廚房里水龍頭的聲音。
六點四十。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蘇雪晴回來了。
她推開門，換上拖鞋。
臉色有些疲憊。
今天應酬很多。
陸塵從廚房里走出來。
“飯熱好了?！?br>蘇雪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陸塵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移開目光。
走向餐桌。
陸塵把飯菜端上來。
***。
清炒時蔬。
一碗米飯。
溫度剛好。
蘇雪晴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嚼了嚼。
放下筷子。
“鹽放多了。”
她站起身。
走向樓梯。
陸塵站在原地。
“鹽放多了?！?br>蘇雪晴又說了一遍。
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陸塵低下頭。
看著那盤***。
他嘗過。
味道剛好。
晚上九點。
蘇明德和王翠蘭上樓睡覺了。
蘇雪晴的房間里，燈也滅了。
陸塵輕手輕腳地走向儲物間。
推開門。
反鎖。
儲物間很小。
只有一張行軍床。
一個舊柜子。
一盞昏暗的燈。
陸塵在床邊坐下。
閉上眼睛。
調整呼吸。
一。
二。
三。
吸氣。
呼氣。
三年來，每一天，都是這樣。
他躺下。
仰面朝天。
看著儲物間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縫。
三年了，他數過一百三十七次。
每一道裂縫的位置，他都記得。
就像記得蘇雪晴吃早餐的時間。
記得王翠蘭罵他的每一句話。
記得蘇明德每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也記得父親臨別時說的話。
“小塵，忍三年?！?br>“三年后……”
三年后，會怎樣？
父親沒說。
他也沒問。
只是默默數著日子。
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還剩七天。
還剩七天。
他翻了個身。
閉上眼睛。
儲物間里，很安靜。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均勻。
沉穩。
不像一個廢物贅婿。
倒像是一個在等待什么的人。
等待風起。
等待云涌。
等待那個改變一切的時機。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陸塵睡著了。
夢里，他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父親站在門口。
月光落在父親臉上。
父親的眼中有愧疚。
有不舍。
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小塵?！?br>“記住。”
“三年?！?br>“只是一開始?！?br>清晨四點。
鬧鐘響了。
陸塵睜開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他翻身下床。
推開門。
走向廚房。
又一天開始了。
儲物間的門在身后輕輕關上。
走廊里，空無一人。
蘇家別墅還在沉睡。
陸塵的腳步聲很輕。
輕到沒有人聽見。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走了多少步。
流了多少汗。
忍了多少年。
一切，都在那個儲物間里。
在天花板的裂縫里。
在凌晨四點的黑暗里。
等待。
蟄伏。
然后。
破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