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
“對對對，那你趕緊跟他去辦。”
我看著程念那沉穩的神情。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盤。
我們倆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一方死亡，另一方是法定繼承人。
先離婚。
她可以拿走分到的財產，不必再跟一個“病人”綁在一起。
而我——一個根本沒有得白血病的人——同樣想盡快結束這段婚姻。
第二天上午。
民政局。
程念來得比我早。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看上去不像來離婚的，倒像是赴約。
我走過去。
她遞來兩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新的版本。
“昨晚我讓律師重新擬了一份，你看看。”
我接過來翻了一眼。
跟昨天那份一模一樣。
房子歸她，車歸我，存款對半分。
我把協議放在窗臺上。
“我也擬了一份。”
從口袋里掏出兩頁紙。
房子歸我。車歸她。存款按各自收入比例分配——我七她三。
程念看完，臉色變了。
“你這叫離婚協議？你這是霸王條款。”
“你那份才是霸王條款。”
“房子是婚后共同財產——”
“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有轉賬記錄。月供全是我的工資卡扣款，也有記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程念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窗口的工作人員看了我們一眼。
“兩位，協商好了嗎？”
程念深呼一口氣。
“如果你非要這樣，那我們就不辦了。法庭上見。”
她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我叫住她。
“我可以讓一步。存款對半。房子歸我。車歸你。另外，我再額外給你五萬塊，算是這三年的補償。”
程念回過頭。
“五萬？你打發叫花子？”
“你嫌少？那去法庭也行。不過到了法庭上，擺出來的東西可就不止這些了。”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
手機這時候響了。
老韓的來電。
我接起來。
老韓的聲音壓得很低。
“兄弟，你查過你們的聯名賬戶沒有？我剛幫你查了一下流水——三個月前，有一筆八萬塊被轉到了一個戶名叫程美芬的卡上。”
程美芬。
程念***名字。

我掛了電話。
看著程念。
她在等我說話。
“聯名賬戶里的八萬塊，什么時候轉到**卡上的？”
程念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什么八萬？”
“三個月前，從我們的聯名賬戶轉出八萬，收款人程美芬。”
她別過臉。
“那是我媽身體不好，急用錢，我先借給她的。等她寬裕了會還。”
“借？用的是咱倆的錢，你跟我說過嗎？”
“我忘了。”
“忘了？”
她回過頭來，語氣硬了起來。
“八萬塊而已，你至于嗎？”
我忽然笑了。
八萬塊而已。
當初她買個兩千塊的包都要跟我報備三次，生怕我說她亂花錢。
私底下偷偷轉八萬給**，倒是忘了。
“好。”
我把自己那份協議重新攤開在窗臺上。
“存款部分我重新算。刨掉你私自轉走的八萬，剩下的對半分。”
程念咬牙。
“憑什么那八萬也要算？那是我**醫藥費！”
“**住院了？哪家醫院？我去探望。”
她不說話了。
因為岳母的身體好得很。
上個月還在小區廣場上跳了兩小時的舞。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又看過來。
“二位，今天還辦不辦了？后面有人排隊。”
我拿出自己的那份協議。
“就按這個辦。”
程念不簽。
“我不同意。”
我把協議收起來，往外走。
“那就法庭見。”
“站住！”
她追了上來，攔在門口。
表情很復雜。
有急切，有惱怒，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給我最后一個機會。房子你拿走，存款對半，八萬的事我不追究了。就這個條件，簽不簽？”
我看著她的臉。
她居然把“不追究八萬”說成是給我的讓步。
這筆錢本來就是她偷轉的。
不追究？
應該是我追究她。
但我沒有跟她糾纏。
“行。就這么辦。”
原因很簡單。
我只想盡快從這段婚姻里脫身。
多留一天，惡心一天。
四十分鐘后。
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