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拿到手了。
紅色的小本子。
三年前領的那本也是紅色的。
不同的是，那本上寫著“結婚”，這本上寫著“離婚”。
程念把離婚證揣進包里。
面無表情。
“房子雖然歸你，但我東西還沒搬完，給我三天時間。”
“可以。”
“還有，你要是真的想治病，我勸你別把錢浪費在沒用的治療上。”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風把她裙子的下擺吹起來。
我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
手機又響了。
老韓。
“辦完了？”
“嗯。”
“兄弟，有件事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跟你說。”
“說。”
“你們公司的那個A輪融資，今天早上確認了。領投方給的估值是三千萬。你作為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占股百分之十五——紙面身價四百五十萬。”
我握著手機，站在冬天的風里。
三年來，我背著程念和老韓一起做的那個項目。
每天下班后加班到凌晨兩點。
她從來不知道。
她也從來沒問過。

程念搬家那天，我沒在場。
老韓陪著我在公司開會。
投資協(xié)議已經(jīng)簽了，賬上馬上會進來第一筆款。
會議結束后，我回到家。
客廳空了一半。
她把沙發(fā)、茶幾、電視柜全搬走了。
協(xié)議上寫的是“各自私人物品歸各自所有”。
沙發(fā)是我買的。
茶幾也是我買的。
電視柜是結婚時我媽送的。
她全搬走了。
我沒打電話追究。
不值得。
我彎腰撿起地上一根數(shù)據(jù)線。
是她手機充電器的線，忘拿了。
充電器的另一頭還插在墻上的插座里。
我正要拔掉的時候，注意到旁邊掉了一張卡。
一張SIM卡。
應該是從她舊手機里取出來換新卡時掉落的。
我撿起來。
猶豫了幾秒，把卡裝進了一部舊手機里。
開機。
卡里沒有存什么通訊錄。
但有短信記錄。
最上面一條，是三天前發(fā)來的。
發(fā)件人存的名字是一個字母——L。
內(nèi)容是：事情辦得怎么樣了？房子拿到手沒有？
我翻了翻后面的對話。
往下滑了七八條。
L：等你離了婚，分到了錢，我們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程念：再等等，他還在糾纏。
L：他不是得了白血病嗎，還能糾纏多久？
程念：你別催，我有分寸。
L：我老婆最近老查我手機，你用這個卡聯(lián)系我，別用微信了。
最后一條是程念發(fā)的。
“你放心，房子我一定拿到手，到時候我們名正言順。”
我看完了所有的短信。
關了手機。
把那張SIM卡放進了衣柜的抽屜里。
不是證據(jù)不夠。
而是我在想一個問題。
這個L，是誰？
程念用一張副卡跟一個男人聯(lián)系。
這個男人催她離婚，催她拿房子。
這個男人自己有老婆。
他老婆會查他手機，所以他讓程念換卡聯(lián)系。
當一個人開始和你講道理，她就已經(jīng)不打算和你講感情了。
而程念跟我講了滿滿兩天的道理。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背后，原來還藏著一個人。
手機響了。
程念的來電。
“喂，我有根充電線落在家里了，你幫我找一下。”
“沒找到。你搬家的時候可能弄丟了。”
“哦。那算了。”
她掛了電話。
聲音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把舊手機鎖進抽屜。
給老韓發(fā)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手機號是134XXXX7823，看看這號碼的機主是誰。”
老韓秒回。
“你這是要干嘛？”
“幫忙就行。”
“給我一天時間。”

第二天傍晚。
老韓約我在樓下的**攤見面。
他把一張打印的截圖拍在桌上。
“查到了。號碼機主叫衛(wèi)朗，三十四歲。你猜他是干嘛的？”
我沒猜。
老韓自己就說了。
“某地產(chǎn)公司的區(qū)域經(jīng)理。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年薪不低。名下有一套房，一輛寶馬。已婚，老婆叫吳敏，在銀行上班。”
他看著我的臉。
“跟你前妻什么關系？”
“她大學時的前男友。”
老韓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程念大學時交過一個男朋友，姓衛(wèi)，后來分了手。她跟我說過，那人條件不錯，但花心。”
我把那張SIM卡里的短信內(nèi)容告訴了老韓。
老韓聽完，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