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教室。
型號、**、驗收記錄一應俱全。
冰箱上貼著一張打印的標簽："教學專用設備——后勤部資產編號YC-0374"。
使用須知寫得清清楚楚。
溫度監控記錄表掛在冰箱旁邊。
每天由值日生登記。
任何問題，請聯系后勤部錢德貴主任。
手機號碼貼得斗大。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錢德貴彎著腰調試溫度。
他的表情看起來在微笑。
但那微笑里透著一股"我當了二十年后勤主任從來沒這么窩囊過"的氣息。
"沈老師，"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這冰箱您看行不？"
"行。"
我豎起大拇指。
"錢主任辦事就是靠譜。"
他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這小子以前不這樣的啊。
以前的沈知行，這種事自己就辦了，哪用得著他后勤部出手？
但現在沈知行變了。
變得讓人不舒服了。
尤其是那封CC校長的郵件——錢德貴大概率會記我一輩子。
不過無所謂。
記就記吧。
上輩子我記了他們一輩子。
公平。
冰箱裝好第二天。
我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了。
直到蘇大成出現了。
蘇念念的爹。
上輩子，他是在蘇念念出事之后才登場的。拉**，喊喇叭，滿世界哭天搶地。
但這輩子——
冰箱還好好的，藥還好好的，蘇念念也好好的。
他居然提前出現了。
那天下午第二節課后，教務處通知我：有個家長來了，指名找我。
我走到接待室門口，透過玻璃看了一眼。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中等身材，穿一件皺巴巴的夾克。
頭發梳得油光锃亮，但發際線已經退到了后腦勺。
蘇大成。
我上輩子對他太熟了。
十年里，他來找過我不下一百次。
每次來，要么要錢，要么要東西，要么要我伺候他閨女。
理直氣壯。
毫無愧色。
他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是我"害了"他女兒嘛。
我在門口站了三秒。
然后做了一件事。
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放進上衣口袋。
推門進去。
"沈老師，你好你好！"蘇大成站起來，滿臉堆笑，殷勤地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心潮乎乎的。
"蘇先生，**。請坐。"
"叫啥蘇先生，叫我老蘇就行。"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翹起二郎腿，"我是蘇念念的爸爸。"
"嗯，我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他搓了搓手，"沈老師啊，念念跟我說了，學校給裝了個冰箱？"
"是后勤部配的。"
"嗯嗯。那我放心了。"他點了點頭，然后話鋒一轉，"不過我聽說，一開始念念找你幫忙，你沒答應？"
來了。
這就來了。
上輩子他也用過這招。
先示好，再挑刺，最后把你架到道德高地上烤。
"蘇先生，"我聲音平穩，"蘇念念是因為藥品需要冷藏設備。這屬于教學設施配備的范疇，應該由后勤部門處理。"
"我一個化學老師，專業不對口。"
蘇大成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的回答這么……官方。
"沈老師，我不是那意思——"他擺了擺手，笑容僵硬了一絲，"我就是覺得，老師嘛，對學生多關心一點，也是應該的嘛。"
"跟您說實話。"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念念那孩子身體不好，從小就受罪。我這當爹的看著心疼啊。她要是在學校出了什么事兒——"
他停頓了一下。
看向我。
眼神里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
不是擔憂。
是試探。
"蘇先生，"我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