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疼也可以被擦掉，錯也可以不算數。
他看我。
“阿棠，你留在神壇。我教你用燈救人。跟著周硯，你只是花肥。跟著裴燼，你會變成獵物。”
“跟著你呢？”
“你會成為掌燈人。”
我問：“掌燈人能改名冊嗎？”
謝玄微笑意淺了。
“不能。”
“那不學。”
廊下忽然安靜。
小穗咧嘴笑了一下，馬上又捂住喬麥的手。
謝玄微走到我面前。
“你不怕我把你的名字點進燈里？”
“我怕。”
“怕還拒絕？”
“怕也不能替你遞刀。”
謝玄微盯著我很久。
他最終側身，讓出門。
“帶他們走。”
我不信他這么好心。
他把那盞琉璃燈掛回廊下，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
“今晚子時前，他們若找不到落腳處，會自己回到燈里。京城沒有一處干凈地方。周硯的殿吃人，裴燼的門吃人，街上的客棧也吃人。”
沈讓低聲問：“那哪里不吃人？”
謝玄微看向我懷里的花。
“花冢。”
我想到原主死的地方，后頸發涼。
花冢在萬春殿后園，埋著歷代養花人的骨頭。
書里沒寫那里能**。
謝玄微說：“死人不吃活人。活人吃。”
我帶著沈讓、小穗、喬麥、胖商人，還有兩個剛救下的人走出國師府。
雨停了。
街上沒有行人，只有紙燈籠掛在屋檐下，燈籠皮上寫著一個個名字。
胖商人走了幾步就哭。
“我不走了。我們回神壇吧，國師至少說話算數。”
小穗罵他：“他算的是你的命。”
胖商人指著我：“那她呢？她抱著那盆怪花，三位貴人都找她。我們跟著她更危險。”
其他人沒說話。
我知道他們也怕。
我停在街心，把銅牌和燈芯紙拿出來。
“現在有三條路。回神壇，去侯府，或者跟我回花冢。”
沈讓問：“你選哪條？”
“花冢。”
胖商人立刻后退。
“我不跟你去墳地。”
我點頭。
“那你自己走。”
他愣住。
“你不攔我？”
“我救不了不想活的人。”
胖商人臉上掛不住，轉身鉆進旁邊巷子。
沒走十步，巷子里亮起一盞紙燈。
燈皮上慢慢浮出他的名字。
他慘叫著跑回來，撲通跪在我面前。
“姑娘，我錯了。我跟你走，我不亂說了。”
我的鈴沒響。
黑牡丹在盆里打了個飽嗝。
我看著那盞紙燈，第一次覺得，這座城不是三位邪主的地盤。
這座城本身就想吃人。
花冢比我想的更冷。
萬春殿后園有九百九十八個黑陶盆，每一盆插著一支枯枝。風吹過，枯枝互相敲擊，像有人在骨頭里數數。
周硯坐在最后一排花盆中間，手邊放著熱茶。
他像早就知道我會回來。
“帶了這么多客，阿棠，你把朕的花冢當客棧？”
胖商人嚇得跪下。
沈讓把小穗和喬麥護到身后。
我抱著黑牡丹走過去。
“陛下說過，明早之前把花和鑰匙帶回來。現在花回來了，鑰匙也在。”
周硯看著我。
“人呢？”
“他們幫我看花。”
“你倒會安排。”
“花冢里花多。沒人看，一夜過去，陛下損失更大。”
周硯笑了。
“你想拿朕的花冢藏他們。”
我沒否認。
“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