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
“十聲之后呢？”
我抱著花盆后退。
神壇深處傳來刀鞘撞地的聲音。
鎮北侯裴燼站在廊盡頭，玄色衣擺沾著雨，身后跟著一隊披甲親兵。
“十聲之后，她歸我。”
謝玄微臉上的笑淡了。
“侯爺連夜入京，原來是為搶一個小花匠。”
裴燼看都沒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懷里的黑牡丹上。
“把花給我。”
我搖頭。
“不行。”
“那把鑰匙吐出來。”
我又搖頭。
裴燼走近，刀柄挑起花盆底部。
“這盆花本來長在我北境死人坑里。周硯偷了我的種，謝玄微偷了我的魂，你偷了我的鑰匙。你們一個比一個會拿。”
我聽懂了最后一句。
他把我也算進去了。
沈讓從偏殿跑出來，擋到我前面。
“侯爺，她剛救了人。”
裴燼問：“救了幾個？”
沈讓被問住。
“救一個，害一殿。”裴燼說，“她從萬春殿放走人，周硯就會抓十個補數。她從神壇放走魂，謝玄微就會點二十盞新燈。小花匠，你以為你在救人？”
他低頭看我。
“你是在給他們添新菜。”
裴燼的話像冷水灌進耳朵。
我抱著花盆，半天說不出話。
謝玄微在旁邊輕聲說：“侯爺嚇她做什么？她剛來，什么都不懂。”
裴燼轉頭。
“你讓她懂了嗎？”
“我給她選擇。”
“你給的是刀。”
兩人對視，廊下三百多盞燈同時晃動，燈里的哭聲壓得人站不穩。
小穗扶著喬麥，咬牙問：“我們是不是怎么做都會害人？”
沒人回答。
我聽見黑牡丹在盆里輕輕刮泥。
它餓了。
裴燼忽然拔刀，刀鋒貼著花盆劃過。
黑牡丹張口咬住刀背。
“吐鑰匙。”他說。
花不吐。
裴燼看我。
“它聽你的？”
“不太聽。”
“那就讓它聽。”
他把刀往下一壓，花莖發出細裂聲。
我急了。
“別傷它。鑰匙碎了誰都出不去。”
“出不去的是活人，不是我。”
這話太像反派。
我抬頭看他。
“侯爺既然不在乎活人，為什么來搶鑰匙？”
裴燼的刀停住。
謝玄微笑了一聲。
“問得好。”
裴燼沒有解釋，只把刀收回鞘里。
“明日子時，侯府開獵門。你帶花來，我給你第二把鑰匙。”
“條件呢？”
“活著從獵門出來。”
小穗立刻說：“別去。”
沈讓也搖頭：“獵門是三條路里死得最多的地方。”
裴燼看向沈讓。
“藥鋪沈家的小子，你知道不少。”
沈讓臉色一白。
“我只在外面聽過。”
“那你該知道，明晚不進獵門，你們也會被送進去。”
裴燼丟下一枚銅牌。
銅牌落在我腳邊，上面刻著一朵被刀劈開的花。
“拿著它，侯府門房不攔你。”
他轉身要走。
我叫住他。
“你剛才說，周硯會抓十個補數，謝玄微會點二十盞新燈。你呢？我從你獵門帶走一個人，你會拿多少人補？”
裴燼回頭。
雨水從他眉骨滾到下頜。
“我不補。”
我剛要松氣。
他說：“獵門里本來就夠死人。”
小穗罵了句臟話。
裴燼沒生氣。
他看著我腕上的鈴。
“想救人，就先學會不信人。”
他說完走進雨里。
我的第二聲鈴響得很輕。
我低頭，發現喬麥把一小片燈芯塞進我手里。
“姑娘，這是國師藏名冊用的燈芯紙。”她聲音發抖，“我剛才從燈里掉出來時帶出來的。上面有下一批要點燈的人名。”
謝玄微臉色變了。
他伸手要拿。
黑牡丹猛地張口，咬住他的袖子。
我把燈芯紙攥進掌心。
那上面第一個名字，是我。
謝玄微沒搶燈芯紙。
他只讓人端來一碗藥。
“手傷不處理，花還沒**，你先死。”
我看著那碗黑藥。
“里面沒東西？”
“有。”
“有什么？”
“止血的草，壓驚的果，半寸忘憂藤。”
小穗立刻把碗打翻。
藥潑在石地上，冒起一陣白煙。
她抖著手說：“忘憂藤會讓人忘事。”
謝玄微看著碎碗，沒惱。
“你姐姐那三根手指，不想讓她忘？”
喬麥臉色慘白。
小穗擋在她前面。
“忘了手就會長回來嗎？”
謝玄微沒有答。
我忽然明白，國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是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