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別再把家里所有事都當成小事。”
最后一行。
“別找我。”
沈硯舟看著那三個字，手指收緊。
他忽然發動汽車。
車子沖回我們住了四年的家。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門開了。
玄關里，我的拖鞋沒了。
鞋柜里，我的鞋也沒了。
客廳里，我買的杯子沒了。
陽臺上，幾盆花被移到門邊，旁邊貼著便簽。
“唐棠，明天幫我拿走。”
沈硯舟站了很久。
他走進書房。
抽屜里整齊放著病歷，藥單，復診預約單。
最上面壓著一本舊筆記。
封面寫著沈懷安。
沈硯舟認得，那是他父親住院時寫不了字，康復后補記的日記。
他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五年前。
“今天手術前，知夏在門口守了一夜。”
“硯舟趕項目，沒來幾次，我不怪他。”
“但我看見知夏偷偷在樓梯間打電話，說能不能多接兩個圖。”
“她說，錢必須湊齊。”
沈硯舟的指尖停在那頁。
他往后翻。
“知夏今天沒吃午飯，說不餓。”
“護工說，她把飯錢省下來交費了。”
“我勸她回去休息，她說，爸，你好了，硯舟才能安心。”
下一頁。
“硯舟今天來了十分鐘。”
“他問知夏為什么穿得這么舊。”
“我想罵他，可我說不利索。”
“我這個兒子，眼睛長在案子上，看不見身邊人。”
沈硯舟閉了閉眼，又翻到最后。
“如果有一天硯舟對不起知夏，我希望她別回頭。”
“好姑娘，不該被耽誤一輩子。”
門鈴響了。
沈硯舟抬頭。
他快步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宋清梨。
她穿著淺色套裙，手里提著一盒點心。
“硯舟，我聽說你今天辦完了。”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知夏姐走了？”
沈硯舟沒說話。
宋清梨笑得得體。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你來干什么？”
宋清梨一愣。
“你不是說，今天以后，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嗎？”
沈硯舟看著她。
過去，他覺得宋清梨聰明，獨立，和他聊得來。
她知道他每個案子的難點，也會在他加班時送咖啡。
她從不問家里那些瑣事。
他說那是成熟。
可現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親住院那幾年，宋清梨從沒去過醫院。
有一次她說：“我怕醫院那種地方。”
他當時還安慰她。
“沒事，知夏會處理。”
宋清梨見他不答，放輕語氣。
“硯舟，你怎么了？”
沈硯舟把門開大。
客廳地上散著票據。
宋清梨看見，表情頓了頓。
“這是什么？”
“知夏給我爸交的費用。”
宋清梨走近，拿起一張。
“這么多？”
沈硯舟問：“你早知道嗎？”
“我怎么會知道？”
“你不是說，知夏在家混日子嗎？”
宋清梨手指一頓。
“我只是聽你說她工作普通，隨口說了兩句。”
“你還說，她故意不上進，是想靠我養。”
“硯舟，你不能把氣撒到我身上吧？”
她放下票據。
“再說了，她做這些，難道不是妻子該做的嗎？”
沈硯舟看著她。
“借七十五萬，也是應該的？”
宋清梨噎住。
“那也只能說明她愿意。”
沈硯舟笑了一下。
“愿意？”
宋清梨皺眉。
“你別因為愧疚就否定我們的感情。”
“我們？”
“硯舟，你知道我等了多久。”
她上前一步。
“現在你自由了。”
沈硯舟后退。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宋清梨臉上的笑收了些。
“你要去找她？”
沈硯舟沒回答。
宋清梨的語氣變了。
“她都拿著離婚證走了，你還找她干什么？”
“這和你無關。”
“怎么和我無關？”
她盯著他。
“你為了她兇我？”
沈硯舟拿起車鑰匙。
宋清梨擋住門。
“沈硯舟，你想清楚。她要是真在乎你，就不會把這些東西故意留在你車上。”
“她就是想讓你愧疚。”
“她在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