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
"她覺得我在演戲。"
"……"
"你別那個表情，她有理由的。我之前確實裝過幾次。"
"你現在ICU，插著管子，心電監護儀嘀嘀響——她覺得你在演？"
"她說我P圖技術不錯。"
邵鶴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呆滯，又從呆滯變成了某種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的糾結。
"這個毒。"他把報告放下來，語氣變得正經，"不是常見的東西。我查了幾個數據庫，初步判斷是一種經過人工合成的改性生物堿，自然界不會天然存在。"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對。而且這個人有一定的藥理學知識，至少知道如何控制劑量和潛伏期。"
"你說柏允洲有沒有可能？"
邵鶴皺眉："你老婆那個竹馬？他什么**？"
"做生物制藥的。碩士是在J大念的藥物化學。"
病房里安靜了三秒。
邵鶴慢慢把報告合上。
"秦北，把那杯茶的樣本送到我的實驗室。"
秦北立刻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對他點了點頭。
"再幫我做一件事。"
"厲總說。"
"調公司下午的監控錄像。所有人進出我辦公室的畫面，一幀都不要漏。"
秦北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后重重點頭，轉身快步出了病房。
我靠回枕頭上，看著輸液**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四十二個小時。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一個人做很多事。
也夠一個人后悔。
我又拿起手機，猶豫了兩秒，還是打開了若棠的對話框。
不是打電話了，而是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若棠，我不是在演。但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我只是想跟你說，冰箱里的草莓今天到期，記得吃。"
發完我就把手機扣在床上。
草莓是我昨天下班特意繞路去她常去的那家水果店買的。老板娘說這批草莓特別甜，我挑了一盒最大最紅的，還讓人家多塞了兩顆。
想到她可能不會吃，我又補了一條：
"鶴望蘭我澆過了，這周不用再澆。"
陽臺上那盆鶴望蘭是她養的，她記性差，經常忘了澆水，都是我偷偷幫她澆的。她一直以為那花命硬，活了三年全靠自己堅強。
發完這兩條消息，我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
沒有回復。
連"已讀"都沒有。
估計她又在跟柏允洲開心地吃飯聊天吧。
這么一想，胃又痛了。
不確定是毒的作用還是心理作用。
可能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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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時間剩余：三十六小時。
凌晨兩點。
ICU的燈永遠亮著，分不清白天黑夜。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某種倒計時裝置，每響一下，就提醒我離終點近了一步。
邵鶴在隔壁的實驗室忙了一夜，剛剛發來一條消息：
"毒素初步鑒定完成。好消息：理論上可以解。壞消息：解毒需要的原始樣本不夠，需要確認毒源。"
秦北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打盹打得像只煮熟的蝦。我不忍心叫醒他，自己拿起了手機。
若棠的對話框安安靜靜，那兩條關于草莓和鶴望蘭的消息像兩塊石頭沉到水底，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我翻了翻朋友圈。
若棠更新了一條——
照片是一家日料店的包廂，燈光暖黃，桌上擺著精致的刺身拼盤。她拍了一張自己的手和一杯梅酒，配文是一個開心的表情。
評論區第一條，柏允洲：吃開心點。
她回復了一個笑臉。
發布時間：晚上十一點。
也就是說，在我躺在ICU**的時候，我老婆在跟她的竹馬吃日料喝梅酒。
挺好的。
我默默退出朋友圈，深呼吸了一下。
再呼一口。
行了，冷靜了。
又撥了一次她的電話。
這次沒接。
我發了條微信："若棠，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中毒了。邵鶴在查毒源，四十八小時之內如果找不到解藥，我可能真的會死。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想見你一面。就一面。"
發完之后，我看著那段文字，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條在岸上蹦跶的魚——費盡全力，也只是在空氣里張嘴閉嘴，發不出聲音。
十分鐘后，她回了。
兩個字："呵呵。"
我盯著那兩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中文互聯網語境下最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