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死的那天，我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老婆，我可能要死了，你能來看看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厲珩，你又跟允洲吃醋？有病就治，別拿命威脅我。"
然后她掛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吐出來的一灘黑血，又看了看通話時長：7秒。
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不是中了毒。
是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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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嘴里有股鐵銹味。
我從沙發上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我怎么了"，而是"這茶誰泡的，手藝真差"。
然后我發現自己側躺在地毯上，臉貼著那塊從波斯淘回來的手工羊毛毯。毯子上多了一灘顏色不太好看的東西——黑紅的、黏稠的，聞起來有股腥甜。
是血。
我的。
"秦北。"
沒人回應。
"秦北！"我提高了聲音，嗓子眼像被人塞了塊砂紙，刮得生疼。
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推開，我的助理秦北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看見地上的我，杯子掉在地上，咖啡潑了一地。
"厲總——"
"別踩我的毯子。"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胃里翻江倒海，又一口黑血涌上來，順著嘴角淌下去。
秦北的臉刷地白了，跟他那件白襯衫融為一體，從視覺上看，就是一顆腦袋飄在半空。
"打120。"我說。
"好好好好好——"他掏手機的時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連按三次都沒解開鎖屏。我都替他著急。
"你那個密碼是不是0000？"
"嗯嗯嗯——"
"那你為什么解不開？"
"厲總我手指在出汗——"
我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發麻，視線開始有點模糊，胃里像是有條蛇在絞。
這不是普通的胃出血。
我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見過各種下三濫的手段。有人往酒里摻東西，有人在飯里動手腳，什么江湖路子我沒見過？
這是毒。
而且是慢性的那種——潛伏期長，發作起來五臟六腑跟被人拿火鉗一寸一寸燙過去似的。
我最后一次喝的東西，是今天下午那杯茶。
誰端來的？
我閉了閉眼。
是若棠。
我老婆，江若棠。她下午特意來公司，說柏允洲從云南帶了好茶，非要泡給我喝。我當時在開視頻會議，她把茶放在桌上，彎腰在我耳邊說了句"辛苦了"，指尖劃過我的肩膀就走了。
那杯茶我喝了大半。
"120來了嗎？"
"來了來了來了，五分鐘——"秦北蹲在我身邊，手足無措地想扶我又不敢動，像一只轉圈的倉鼠。
"幫我撥個電話。"
"打給誰？邵醫生？"
"打給我老婆。"
秦北的表情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他翻出我的手機，找到"若棠"的備注，按下撥號鍵，開了免提。
嘟——嘟——嘟——
我數著鈴聲。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下——
"喂。"
她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點不耐煩。**音有風，還有柏允洲的笑聲——低沉的、溫文爾雅的那種笑，我太熟了。
"若棠，你在哪？"
"在外面。怎么了？"
我咽了一下，嗓子里全是鐵銹味。"我可能出了點狀況，你能來一趟嗎？"
"什么狀況？"
"中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聽見柏允洲在旁邊說了句什么，聲音不大，但我隱約聽見了"又來了"三個字。
"厲珩。"她的語氣變了，從不耐煩變成了冷淡，"你是不是又在跟允洲吃醋？"
"我沒有——"
"每次我跟允洲出去你就這樣。上次說胸口疼，上上次說頭暈，這次直接說中毒了？你能不能有點新花樣？"
我張了張嘴。
說實話，她說得對。之前那幾次確實是我裝的——誰讓她跟柏允洲出去我心里不舒服呢？但問題是，這次是真的。
真的中毒了。
"若棠，我真的——"
"厲珩，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壓低了，像在跟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講道理，"允洲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他比你更早出現在我生命里。你一個后來者，有什么資格管我跟誰見面？你要是不舒服，去醫院看大夫，別拿你的命來威脅我。"
"我真的在**——"
"那就趕緊去醫院。"
嘟——
她掛了。
通話時長：47秒。
比上次多了4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