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沒人接。
當然沒人接。
因為我剛才給錢永光發了條短信：
"錢律師**，我爺爺剛吃了***睡下了，如果他打電話來請別接，醫生說他需要充分休息，接了電話他又要激動。拜托了?！五P"
老爺子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他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不是動了我手機？"
"爺爺，我哪敢。"我一臉無辜，"可能錢律師那邊正忙呢。要不我幫您聯系？"
"不用你管。"
他聲音里帶著火。
但他拿我沒辦法。
ICU里就我一個家屬，他腿斷了下不了床，手**不通，連個幫手都沒有。
他恨恨地把手機摁滅，閉上了眼睛。
我繼續坐在旁邊，削了個蘋果。
削得很慢，很仔細。
一整條蘋果皮，沒斷。
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他枕邊的小桌上。
"爺爺，吃點水果。"
他沒理我。
我也不著急。
晚上七點，二叔來**。
他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律師的事，你爺爺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一直在睡。"
"他要改遺囑？"
"不清楚，他沒跟我提。"
宋建業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想從我臉上找出點什么。
但我的臉比ICU的白墻還干凈。
他找不到。
"行，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來守。"
我搖頭。
"二叔，我不放心。我今晚也不走了，就在外面休息室坐著。您看著爺爺身體，有什么事叫我。"
宋建業的表情變了變。
他開始重新審視我這個侄子了。
以前他從不把我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我爸死了，我媽改嫁了，我就是個沒根的浮萍，掀不起風浪。
但今天他突然發現，這個浮萍長出根了。
而且扎得還挺深。
他沒說什么，進了ICU。
我在休息室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然后掏出手機，翻開了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里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宋德厚名下所有不動產的登記信息。
第二樣：宋氏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權結構。
第三樣：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男孩，在游樂園門口笑著。
女人叫方秀珍。
男孩叫宋浩。
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怎么到我手里的？
因為我爸死后，我翻遍了他所有的遺物。
在他辦公桌的夾層里，我找到了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里夾著這張照片，旁邊寫了一行字：
"父親在城南有房有人。"
我爸知道。
他生前就知道老爺子外面有人。
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繼續拼命工作，試圖用業績換回父親的認可。
最后換來的是一張死亡證明。
而老爺子呢？
他連葬禮都沒怎么露面，全程黑著臉，好像喪事給他添了麻煩。
去年我偷偷查了工商信息。
宋氏建材的股權在五年前做了一次變更。
有一個叫"宋浩"的人，持股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我爸用命換來的公司，有將近三分之一，已經悄悄給了一個外面的野種。
我查到這個信息的那天晚上，喝了一整瓶老白干，沒就菜。
第二天醒來，我就開始做計劃了。
我等了一年。
等的就是今天。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老爺子的病情穩定了，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能轉普通病房，說明暫時死不了。
但對老爺子來說，這不是好消息——他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走，所以才著急改遺囑。
轉到普通病房后，他終于打通了錢永光的電話。
我就在旁邊。
聽得清清楚楚。
"老錢，你明天來醫院一趟，把那份遺囑帶過來，我要簽字。"
錢永光在電話里說了什么我聽不清，但老爺子的回答很明確：
"對，就按我之前跟你說的。房產和公司股份全部給浩兒。建業分一筆現金就行了。宋錚……"
他頓了一下，瞟了我一眼。
我正在給他疊被角，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
臉上的笑也一點沒變。
"宋錚就算了，給他留個二十萬意思一下。"
二十萬。
我爸拿命換來的基業，到我這兒，值二十萬。
連城南那套房子的首付零頭都不夠。
我疊被角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繼續疊。
掛了電話，老爺子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