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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十一點五十八分，我站在金瀾酒樓門口，整了整襯衫領子。
我媽在電話里叮囑過：穿正式點，別穿你那些破T恤。頭發梳一梳，別跟雞窩似的。到了多笑，別板著臉，你一板臉就像討債的。
我對著酒樓玻璃門照了照自己。
還行。
不像討債的。
像被討債的。
推門進去，前臺說湖景包廂在二樓左轉第三間。
我上了樓，左轉，數到第三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
圓桌上擺滿了菜，對面坐著一個姑娘，正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一塊西瓜。
她抬起頭看我一眼。
我也看她一眼。
她穿一件白色短袖，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連口紅都沒涂。
看起來和我一樣，不想來。
"你好。"我拉開椅子坐下，"我叫祁淮。"
她把西瓜塞進嘴里，腮幫子鼓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黎漾。"
然后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又抬頭看我："你是相親的？"
"嗯。"
"你幾號包廂？"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翻我**消息——
"湖景包廂。"
她指了指門牌號。
"這是明湖包廂。湖景在隔壁。"
我扭頭看門牌，三個燙金大字：明湖廳。
"……"
我騰地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好意思，走錯了。"
"沒事。"她又戳了一塊西瓜，"反正我也是相親的。我那個還沒到。"
我點了下頭，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你也是被逼來的？"
她咬著筷子看我："我媽說如果我今天不來，就把我的貓送人。"
"多大的貓？"
"六個月。英短。藍白的。"
我把手揣回褲兜，猶豫了兩秒。
"……我可以坐一會兒嗎？反正隔壁也還沒人。"
她用筷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西瓜隨便吃。不是我點的，是對方家人提前安排的。"
我重新坐下，拿起一塊西瓜。
冰的，甜的。
"你啥情況？"我問。
"二十六，沒談過戀愛，我媽覺得我要成仙。你呢？"
我嚼著西瓜想了想。
"剛分手。"
"多久？"
"昨晚。"
她筷子停在半空，西瓜汁滴在桌布上。
"昨晚分的今天就來相親？你這效率，投簡歷都沒這么快吧？"
我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差點把西瓜籽吸進氣管。
"不是……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
"談了八年。地下的。對方一直不肯公開。然后昨天我看見她跟別人公開了。"
黎漾的筷子徹底放下了。
她看了我三秒，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很復雜的東西。
"八年？"
"八年。"
"地下？"
"全程地下。"
"她跟別人公開了？"
"朋友圈配文余生多指教。"
黎漾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握個手。我對慘的人有天然的好感。"
我握了。
她的手涼涼的，大概是剛抓過冰西瓜。
"所以你來相親是——"
"賭氣？報復？自暴自棄？"我想了想，"都不是。就是忽然覺得，別等了。"
"等不到的東西就別等了，是吧？"
"嗯。"
她點點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雖然她剛才說自己沒談過戀愛。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探進半個身子，看見我先愣了一下，然后一臉驚喜："小黎在呢？這位就是——"
"媽。"黎漾面無表情，"這不是我相親對象，他走錯包廂了。"
"走錯……"***笑容僵在臉上。
"阿姨好。"我尷尬地站起來，"我這就去隔壁——"
"等一下。"黎漾**攔住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小伙子多大？"
"二十八。"
"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我真的是走錯了——"
"做什么工作的？"
"……互聯網公司，產品經理。"
"有房嗎？"
"媽！"黎漾把筷子拍在桌上。
**完全無視了她的**，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按回椅子上。
"隔壁那個我看過了，禿頂，不行。你這個順眼。"
"媽你能不能別——"
"坐著！都坐著！"**大手一揮，"先吃飯！吃完再說！"
黎漾看著***背影，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