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廠遍地是寶，國企老油條笑了------------------------------------------，門上掛著一塊掉漆的木牌。林舒推了推，門從里面鎖死了。，湊到滿是灰塵的玻璃窗前往里瞧。，廢舊的零件和圖紙堆得滿地都是，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就在這片狼藉之中，一個瘦高的青年正背對著她，埋頭在一個鐵疙瘩前，手里拿著工具專注地拆解著什么。，卻奇異地不顯得邋遢。、篤、篤。，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窗戶。，緩緩抬起頭。，眉眼清雋，但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他瞥了林舒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旋即便轉回頭，繼續跟手里的零件較勁，仿佛剛剛只是錯覺。。，就這么靠在門邊的墻上，安靜地等著。，就從午后等到了日頭偏西。期間有幾個路過的職工對她指指點點，她全當沒看見。“吱呀——”。江亦辰拿著一個搪瓷缸子，似乎是準備去打開水。他看到門口的林舒，眉頭微不**地皺了一下，繞開她就想走。“江亦辰同志，你好。”林舒先一步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叫林舒，新來的。我想請教一下，關于一號車間那批蘇聯產的K-58型環錠紡織機……”。
他轉過身，那雙一直沒什么情緒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審視的光。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林舒，似乎想從她身上找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剛來的小姑娘，張口就是機器精準到字母的型號？
林舒沒給他太多打量的時間，繼續說：“我今天在車間看了看，發現大部分機器的錠子和羅拉都有不規則磨損，而且磨損程度遠超正常損耗。我懷疑，是日常保養用的潤滑油型號不對，并且保養周期也太長了。”
這些話，完全是她前世在一家大型制造企業做HR時，跟著工程師們下車間聽來的皮毛。當時只當是工作需要，沒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場。
江亦辰臉上的冷漠徹底繃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荒唐的復雜神情。
他沉默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
不等林舒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里帶著壓抑許久的憤懣：“更換潤滑油和調整保養手冊的報告，我半年前就打上去了。車間的馬主任說要‘節約成本’，說我***，還說這些機器用了二十年都沒事，這是‘祖宗之法不可變’。”
“廠長呢？”林舒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王廠長？”江亦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王廠長是批了。可報告到了馬主任手里，就跟石沉大海一樣。這廠里，廠長說話有時候還不如一個車間主任管用。”
原來如此。
林舒心里瞬間有了底。廠長王愛國并非庸才，只是權力被中層干部架空了。這情況，她前世見得多了。典型的中層塌陷，管理失控。
眼前這個江亦辰，哪里是什么“眼高于頂”的怪人，分明就是個懷才不遇，被這潭死水磋磨得沒了心氣的技術宅。
“我想借閱一下K-58型紡紗機的全部出廠圖紙和歷年的維修記錄。”林舒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江亦辰看著她，眼神里的譏諷慢慢褪去，換上了一種探究。他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最終，江亦辰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屋。片刻后，他從一堆廢紙里翻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走出來，直接扔到了林舒懷里。
“最里面那個鐵皮柜，自己找。”
說完，他便拿著自己的搪瓷缸，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舒捏著冰涼的鑰匙，笑了。
她推開那扇通往資料室的小門，一股陳年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借著窗外透進的夕陽余暉，她看到了那排立在墻角的鐵皮柜。
用鑰匙打開其中一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牛皮紙封套的檔案夾。
她隨手抽出一本，封面上是一行工整的俄文，下面用中文標注著：《K-58型環錠紡紗機結構圖紙及技術手冊（翻譯件）》。
翻開內頁，泛黃的紙張上，是印刷精美的機械結構圖，每一個零件都標注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詳細的技術參數和保養說明。
這哪里是破廠？
這分明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寶庫！
林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跳。她知道，自己在這個時代翻盤的第一張底牌，已經穩穩地抓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