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二）------------------------------------------，火把光把石室照得忽明忽暗。林風在那一瞬看見墻角還有幾道爪痕，像很久以前有人被困在這里，臨死前用手指在石壁上抓出來的。爪痕旁邊，有半枚已經腐朽的木牌，木牌上隱約刻著“遠山”二字。。。。，養父不是偶然死在采藥途中。至少在死前，林遠山來過這里，也許還試圖打開這座石室。只是他沒有林風的血，也沒有玉佩，最終只留下半枚木牌。，指節發白。。他想起林遠山臨終前的樣子——瘦骨嶙峋，臉色蠟黃，卻還強撐著笑容對他說："風兒，你要好好活著。"，現在懂了。林遠山不是在告別，而是在托付。他把玉佩、把秘密、把未完成的使命，都托付給了自己。，邊緣都爛了，但那兩個字他認得。林遠山刻字有個習慣，最后一筆總會多頓一下，像是怕別人看不清。，林遠山笑著說："萬一你以后找不到爹了，看到這個就知道是爹的東西。"，現在懂了。。也許不止一次。他想打開這座石室，但沒有林風的血，也沒有玉佩。最后只留下半枚木牌，像一句沒說完的話。。，哪來的妖獸？，林虎興奮的聲音傳來：“找到了！”
林風把小養脈散一口吞下。
苦味在舌尖炸開，隨即化作溫熱藥力流入四肢百骸。少陽脈的刺痛迅速減輕，經脈像被一層薄膜包住，雖然仍有裂痕，卻不再一碰就痛。
林虎帶人鉆入石室時，正好看見林風站起身。
“你還真會躲。”林虎掃過丹爐和墻上符紋，眼神忽然變得貪婪，“這里是什么地方？”
林風把殘缺青木護身符藏入袖中，淡淡道：“你祖宗留下的洞。”
一個執事怒道：“放肆！”
林虎卻沒有立刻動手。他盯著石室，尤其盯著丹爐后的玉簡，呼吸明顯急了一分。
他不蠢。
林風一個煉氣三層，被追到這里，不僅沒有慌亂，反而像剛得了什么好處。這里必然有東西。
“把玉簡交出來。”林虎道。
林風道：“我還沒拿。”
“那就現在拿。”林虎眼神陰沉，“你拿出來，我可以只廢你一只手。”
林風看著他，忽然問：“你怕機關？”
有些人最怕的不是危險，而是被人看出怕。
林虎在外院橫行太久，靠的就是三房嫡支的臉面和煉氣五層的境界。他可以謹慎，可以貪婪，卻不能在兩個執事面前承認自己不敢。
林風賭的就是這一點。
他太了解林虎了。這種人在外院橫行霸道慣了，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兩個執事看著，他要是連個玉簡都不敢碰，以后還怎么當三房嫡支？
林風心里冷笑：面子這東西，有時候比命還值錢。
他現在的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玉佩不能暴露，血脈不能暴露，玉簡也不能落到林虎手里。正面力量不夠，就只能讓對方的**和面子替他探路。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中林虎的臉。
兩個執事下意識看向林虎。林虎臉色立刻難看起來：“我會怕？”
林風點頭：“那你拿。”
石室里安靜了一瞬。
林虎額角跳了跳。他當然不愿意親手碰未知玉簡，可被兩個執事看著，又不能露怯。他冷笑一聲：“這種激將也配拿出來用？林風，你真以為自己聰明？”
他抬手一指：“你，去拿。”
被點到的執事臉色微僵，卻不敢違抗。他走到丹爐后，伸手抓向玉簡。
就在指尖碰到玉簡的剎那，墻上符紋驟然亮起。
嗡！
一股氣浪從玉簡上爆開，那執事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血。
林虎臉色變了。
另一個執事駭然退后：“這玉簡認血！”
林風心中也震了一下。
認血。
他的血能打開機關，林家執事卻被震飛。
F003 的線索比他想的更深。
林虎死死盯著林風，眼里的貪婪壓過了怨毒：“你果然有秘密。難怪一個廢物能破我的土靈掌，難怪你敢頂撞管事。你的玉佩，或者你的血，肯定有問題。”
“你話太多了。”林風道。
“怕了？”林虎笑了，笑容扭曲，“你越怕，我越確定。等我把你的秘密獻給三房，我哥進青云城的資源還能再翻一倍。林風，你這種沒有根的人，活著就是給別人當踏腳石。”
沒有根。
這三個字讓林風眼底冷了一分。
他可以接受自己暫時弱，可以接受被克扣、被算計、被逼到石室角落。但他不能接受有人把林遠山一生的養育，把他這些年忍下來的賬，都輕飄飄地歸成“沒有根”。
他忽然不想只逃了。
若今日什么都不拿回去，林虎會更肆無忌憚，三房會更快伸手，趙家、青云城、那些更大的勢力也遲早會聞著血味過來。
他至少要讓林虎明白，踩他是要付代價的。
林風心頭一沉。
他最不想暴露的東西，還是被林虎嗅到了邊。
林虎伸手按住腰間獸皮袋，從里面取出一枚赤紅丹丸。
另一個執事驚聲道：“虎少，那是暴氣丹，管事說過不能隨便用！”
“閉嘴。”林虎把丹丸吞下，體內靈氣驟然暴漲，煉氣五層的氣勢硬生生逼近煉氣六層。
石室里的藥灰被吹得四散。
林風后退半步，袖中的青木護身符微微發熱。
他的心沉了下去。暴氣丹他聽說過，能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但副作用很大，會損傷經脈。林虎敢用這種丹藥，說明他已經鐵了心要拿下自己。
他見過那種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人——透支身體、犧牲健康、甚至不擇一切。林虎就是這種人，為了贏，什么代價都愿意付。
林虎獰笑：“你不是會破招嗎？我倒要看看，你破不破得了煉氣六層的力量。”
他一拳砸來。
拳風撞到林風身前，青木護身符自動燃起。青光化作薄罩，擋住這一擊。轟鳴聲在狹小石室中炸開，林風被震得后背撞上丹爐，喉頭一甜。
青光裂開，像玻璃碎了一樣，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風感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人重錘了一下。護身符破碎的反噬讓他氣血翻涌，喉頭的腥甜味更濃了。
護身符只剩最后一點光，搖搖欲墜。
林風喉頭又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下去。后背撞上丹爐時，脊椎骨咔咔響，不知道有沒有裂。
疼。
但他沒工夫疼。
林虎眼中快意更濃：“原來你還藏了符。好，很好。你身上的東西，今天全歸我了。”
林風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按在丹爐邊緣，掌心血跡正好蹭上那半截灰色玉簡。
玉簡沒有震開他。
反而像等了很久一樣，輕輕一顫，主動落入他掌心。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又像是鑰匙找到了對應的鎖。
玉佩瞬間滾燙——殘缺傳承玉簡已接觸，可以推演碎脈拳破局第一式，代價是暴露部分氣息。
林風看著再次舉拳沖來的林虎，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外面通道狹窄，石室無路可退。
他已被逼到臺前。
他最恨的就是被逼到墻角。現在換了個世界，同樣的困境又擺在了他面前。
而玉簡上，第一行古字正在他掌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