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外婆總是一邊給我喂飯，一邊嘆氣。
“作孽啊……”
“我們家窈窈怎么就這么命苦……”
我問外婆：“媽媽去哪里了？”
外婆摸著我的頭，說：“媽媽去努力賺錢了，給念念買多多的玩具。”
我似懂非懂。
有一次，我半夜發高燒。
外婆急忙抱著我去了醫院。
在醫院里，我燒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媽媽。
外婆沒辦法，只好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很快就趕來了。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
但她的眼睛里全是***。
她沖過來，摸我的額頭，燙得她縮回手。
“怎么會燒成這樣？”
她的聲音都在抖。
“都怪我，都怪我……”
外婆在一旁抹眼淚。
媽媽抱著我，不停地親我的臉。
“念念不怕，媽媽在，媽媽在這里。”
我靠在她懷里，聞著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味。
我突然很想念以前那個身上只有洗衣液香味的媽媽。
在醫院住了三天。
媽媽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她給我講故事，給我削蘋果，喂我喝粥。
她好像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溫柔的媽媽。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在醫院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亮晶晶的。
我的病好了，心情也很好。
我晃著她的手，問她：“媽媽，我們回家嗎？”
“嗯，我們回家。”
她笑著說。
可我發現，她說的家，不是我們以前的家。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房子，只有一個房間。
里面堆滿了我們的東西，顯得很擁擠。
“媽媽，我們為什么要搬家？”
我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有點害怕。
媽媽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蹲下來看著我。
“因為媽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那爸爸呢？”
我追問。
“爸爸也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她的語氣很平靜。
“念念，你聽媽媽說。”
她捧著我的臉，很認真。
“以后，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生活了。”
“爸爸……他不會再和我們住在一起了。”
“為什么？”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
“是不是念念不乖？”
“不是的，跟念念沒有關系。”
她把我摟進懷里。
“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
“念念只要知道，爸爸媽媽都愛你，這就夠了。”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如果他們都愛我，為什么要分開？
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樣，三個人在一起？
我的新生活，就在這個小小的，沒有爸爸的房子里開始了。
媽媽變得比以前更忙。
她好像在創業，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戶。
她給我請了一個保姆，張阿姨。
張阿姨做的飯沒有媽媽做的好吃。
她也不會給我講故事。
我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晚上媽媽回來。
她會脫掉高跟鞋，卸掉妝，換上舒服的睡衣，抱著我看動畫片。
雖然她總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靠在我小小的肩膀上。
我知道她很累。
有一天，我偷偷拿她的手機，想給爸爸打電話。
我記得他的號碼。
電話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爸爸。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林溪姐姐。
“喂？你找哪位？”
她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說話我掛了啊。”
“找爸爸……”
我鼓起勇氣，小聲說。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她笑了一聲。
“哦，是念念啊。”
“**爸在洗澡呢，你等一下。”
我聽見她在電話那頭喊：“陳屹！你女兒找你！”
很快，電話里傳來爸爸的聲音。
“念念？怎么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爸爸……爸爸最近有點忙。”
他頓了一下。
“等爸爸忙完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那你什么時候忙完？”
“快了，快了。”
他的語氣很敷衍。
電話那頭，傳來林溪姐姐不耐煩的聲音。
“好了沒有啊？”
“就來。”
爸爸匆匆對我說了句。
“念念乖，爸爸先掛了啊。”
然后，電話就被掛斷了。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原來爸爸的新生活，就是和林溪姐姐在一起。
原來他不是忙，他只是不要我和媽媽了。
4
我開始討厭爸爸。
他偶爾會來看我。
帶著我去游樂園，給我買最貴的玩具，吃最好吃的冰淇淋。
他想用這些東西來彌補我。
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樣，看見他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