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擔責任。怕媽在牌桌上出事，家屬找他們賠。”
“那我們能不能給他們一個保證？”三哥說，“就是告訴他們，出了事我們不找他們。”
大哥看了我一眼。
“晚晚，你是學法律的，你說這種承諾有沒有用？”
我想了想。
“嚴格來說，這種單方面的免責**在法律上的效力有限。但如果是家屬自愿出具的，態度明確，至少能消除對方的心理顧慮。”
“那就搞一個唄。”二姐拍了下大腿，“寫清楚，我媽自己要去打牌，身體出了問題跟別人無關，我們四個簽字畫押。”
“行。”大哥站起來，“晚晚你來擬，你最擅長這個。”
我進屋打開筆記本電腦，花了半個小時擬了一份措辭嚴謹的健康免責承諾卡。
核心內容很簡單——蘇玉蘭女士系自愿參加棋牌娛樂活動，若在活動期間因自身健康原因出現任何問題，與棋牌經營場所及同桌牌友無關，家屬絕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絕不索賠。
下面是我們兄妹四人的簽名和***號。
大哥看完，點了點頭。
“打印出來，再加上手寫簽名。”
二姐拿了張硬卡紙，把內容工工整整抄了一遍。
我們四個排著隊簽字，按手印。
三哥舉著那張卡片看了又看。
“這玩意兒掛媽脖子上？”
“做成卡片，塑封一下，讓媽隨身帶著就行。”我說。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你們在搗鼓什么？”
“媽，給你做了個通行證。”二姐笑著晃了晃卡片，“以后你拿著這個去打牌，誰都不能攔你。”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
她沒說完，嘴巴抿了起來。
“你們幾個孩子……”
“媽，我們的意思很簡單。”我摟著她的肩膀，“您這么大年紀了，還有人陪您玩，我們應該感謝人家，出了事絕不能找人家麻煩。”
我媽用力點了點頭。
“那當然！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負責，我才不會讓你們去找人家事。”
大哥笑了。
“走，咱現在就去好運來麻將館。”

錢麗華看到那張塑封卡片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這是什么？”
“免責承諾。”大哥把卡片遞過去，“上面寫得很清楚，我媽在你這打牌，身體出任何問題都跟你沒關系。我們四個簽了字，按了手印。”
錢麗華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這……管用嗎？”
“我妹是省城的律師。”三哥往我這邊一指。
我沒有糾正他。
雖然我在所里的職位比他說的要高不少，但這會兒沒必要擺出來。
錢麗華看了我一眼。
“真是律師？”
“執業證你要看嗎？”我掏出手機，翻出律師執業證的照片給她看了一眼。
她盯著手機屏幕，又看看那張卡片。
“行吧，那……蘇阿姨可以來打，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
“二十塊錢一局的桌子沒有了，最低五十。”
我媽在后面拉了拉我的衣角。
“五十就五十。”我說。
“還有，每天最多打四個小時，超過了我要清場。”
“行。”
“出了任何事，我可真不管。”
“承諾上寫著呢。”
錢麗華把那張卡片還給我，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一張桌子。
“去那邊，三號桌。”
三號桌靠著廁所，是整個館里位置最差的。
我媽不在乎。
她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拐杖點在地上咚咚響。
“誰來跟我打？”她坐下來，興奮得像個孩子。
周大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手里的卡片，坐了下來。
張阿姨也過來了。
“蘇阿姨，我陪你打。”
三缺一。
館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動。
錢麗華在柜臺后面嗑瓜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穿著灰夾克，笑呵呵的，“蘇阿姨，還記得我不？我老趙啊。”
“趙老二！”我媽拍了下桌子，“你還活著呢？”
“活著活著，硬朗著呢。”
四個人坐齊了。
嘩啦啦洗牌的聲音響起來，我媽臉上的皺紋都在笑。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大哥走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先這樣吧，能打上就行。”
我嗯了一聲。
但我總覺得錢麗華看我**眼神不太對。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