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怕惹人嫌，不敢說話。日子久了，別人都當兒臣是啞巴，兒臣也就真的不敢開口了。"
這話說得可憐，但滴水不漏。
沒有指控任何人，只說自己膽小。
可誰都聽得出來，一個七歲的孩子，不"敢"說話，怕的是誰？
皇上盯著他看了許久。
"琴是誰教你的？"
"回父皇，父王在世時，教過兒臣幾首曲子。那時兒臣還小，記得不全。這些年兒臣一個人待著，反復琢磨，勉強能彈。"
"你父王的《歸風操》……"皇上的聲音變了調，"他只彈給朕聽過。"
蕭北辰伏低了身子。
"父王說，這首曲子是寫給父皇的。他說，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就是父皇。"
這話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
蕭天祐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走到那把破琴旁邊，伸手摸了摸斷了的弦，手指微微顫抖。
二十年了。
蕭靖遠的面容他已經快記不清了。
但這首曲子，他一個音都沒忘。
"起來。"
蕭北辰站起來。
皇上看著他，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你多大了？"
"兒臣二十。"
"二十……"皇上喃喃，"靖遠走的時候，你才七歲。"
"是。"
皇上轉向劉全。
"傳朕口諭。六皇子蕭北辰，自幼體弱，寄居永安宮多年，朕心甚憫。即日起遷入瑞和宮，按皇子規制供給，著太傅孟良教授功課。"
劉全磕了個頭："遵旨。"
皇上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你那琴太舊了，朕讓內務府給你送一把新的。"
腳步聲遠去。
蕭北辰站在院子里，陽光打在他臉上，晃得他瞇起了眼。
孫伯從屋里出來，老淚縱橫。
"殿下……"
"別哭。"蕭北辰嗓子啞得不行，但嘴角彎了一下，"還早。"
當天傍晚，消息傳遍了整座皇宮。
六皇子蕭北辰，那個又聾又啞的廢物，突然會說話了。
而且皇上親自下旨，讓他搬進瑞和宮。
趙皇后在鳳儀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里的茶盞脫了手。
滾燙的茶水潑在裙擺上，她連眉頭都沒皺。
"你說什么？"
"回娘娘，皇上讓六殿下搬進瑞和宮，按皇子規制供給。"
趙皇后站起來。
"去請趙延平進宮。"
"是。"
太子蕭承業在東宮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跟一個歌姬喝酒。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那個啞巴？會說話了？"
幕僚點頭："千真萬確，皇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十三年的啞巴，突然會說話了？"蕭承業笑了，"他裝的？"
"看起來像是。"
蕭承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個裝了十三年啞巴的人，心機得多深？
"讓人盯著他。"
"是。"
"不，不夠。"蕭承業站起來，"讓趙霆去辦，給那個啞巴一個下馬威。本宮倒要看看，他還能裝出什么花樣來。"
08 破琴藏證入新局
搬進瑞和宮的第一天，蕭北辰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讓人把那把破琴也搬了過來。
新琴已經送來了，是一把上好的焦尾琴，紫檀木琴身，絲弦清亮。
但蕭北辰只摸了一下，就放在架上，轉頭把那把缺弦的破琴擺在了桌案正中。
福順是新撥來伺候他的管事太監，三十出頭，很會看臉色。
"殿下，這琴是不是該換了？"
"不換。"
"可這……"
"這是我父王留給我的。"
福順立刻閉了嘴。
蕭北辰掃了一眼跪了滿屋子的太監宮女，十二個人。
"都起來。以后在我這，不用動不動就跪。"
"謝殿下。"
"福順。"
"奴才在。"
"我在永安宮待了十三年，什么規矩都不懂。你替我管著這宮里的事，有什么不對的，直說就行，不用繞彎子。"
福順連連應是。
人散了之后，蕭北辰獨自坐在新寢宮里。
比起永安宮那間漏風的破屋子，這里大了十倍不止。雕花床榻，錦緞帷幔，紫檀桌椅，墻上掛著山水畫，案上擺著瓷瓶。
但他清楚，這些東西底下藏著的東西，比永安宮的泥地更兇險。
"殿下。"
窗外敲了三聲。
蕭北辰推開窗。
陸婉翻身進來，動作利落得像只貓。
她已經換了一身尚宮局的低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