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在望------------------------------------------，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把教室窗戶吹得嗡嗡響。，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窗外那棵老槐樹已經冒出了新芽。嫩綠的，一小片一小片的，怯生生地探著頭，像是不確定冬天是不是真的走了。。“沈遲。”。，看見數學課代表程桉正站在他桌邊，手里抱著一沓卷子，表情淡淡的，沒什么多余的情緒。“你的卷子，老師讓你重寫第三題。”，轉身就走了。，第三題他明明寫了，而且答案是對的。他翻了翻，發現卷子的背面被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步驟省略太多，重寫。”，但力透紙背，一看就是用力寫的。。，她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正低頭寫什么東西，馬尾辮垂在肩膀上，幾縷碎發從耳后滑下來，她也沒去理。。，他們在同一個班，前后桌坐過，左右桌也坐過，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一百句。程桉是那種存在感很低的人——成績很好，但從來不張揚；長得不差，但從來不打扮；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棵不需要太多陽光的植物。。
不是什么浪漫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是同一個班的，而沈遲這個人有一個毛病——他習慣性地觀察所有人。可能跟他從小頻繁轉學有關，到一個新環境，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身邊的人都是什么樣的。
程桉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比如，她從來不跟任何人一起吃飯。每天中午，別人三三兩兩地結伴去食堂，她就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后面，打一份飯，找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吃完，起身，走人。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比如，她從來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運動會不報名，文藝匯演不參與，班級聚餐能推就推。上次班主任強制全班參加校慶，她就坐在禮堂的最后一排，全程都在低頭看書。
再比如，她從來不笑。
也不是完全不笑。別人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會扯一下嘴角，很禮貌，很克制，像完成任務一樣。但沈遲從來沒有見過她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他有時候會想，這個人是不是不開心。
但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又不是程桉什么人，沒資格關心這些。
“沈遲，你第三題改好了沒有？”程桉的聲音又響起來。
沈遲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盯著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了。
“馬上。”他說。
他拿筆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了一遍過程，這次寫得詳細了些。寫完，他起身走到程桉桌前，把卷子遞過去。
程桉接過去看了一眼，點點頭，放進了桌上的文件夾里。
沈遲沒走。
程桉抬起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疑問。
“你昨天晚自習是不是沒來？”沈遲問。
“嗯。”
“為什么？”
程桉看了他兩秒鐘，那種眼神讓沈遲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有事。”她說。
然后就低頭繼續寫字了。
沈遲站在原地，覺得自己有點自討沒趣，轉身走了。
他回到座位上，同桌林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怎么突然跟程桉說話了？”
“沒什么，交卷子。”
“切，”林越一臉不信，“你剛才問人家昨天怎么沒來，那語氣，嘖嘖嘖。”
沈遲斜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林越笑了，“兄弟，我跟你說，程桉這個人不太好接近，我們班追過她的人你知道有多少嗎？三個。全失敗了。其中有一個還是高二的那個體育生，又高又帥，結果人家理都沒理。”
“我沒追她。”
“那你問她昨天干嘛去了？”
沈遲懶得解釋了。
但林越的話倒是讓他想到了一件事——他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程桉和誰走得很近。按理說，一個長得不錯、成績又好的女生，不可能沒有朋友。但程桉就是沒有。她像一個獨來獨往的游魂，在這個班級里存在，又不完全存在。
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
男生打籃球，女生三三兩兩地在操場邊聊天。沈遲運球過人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沒看到程桉。他投了個三分，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掉進去了。
“漂亮！”林越喊了一聲。
沈遲擦了擦汗，往操場邊走去。他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兩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整個操場。
還是沒有程桉。
她去哪了？
不對。沈遲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她去哪了關我什么事。
他把水瓶放下，重新跑回球場。
可那個念頭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腦子里，怎么都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