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秦無妄吃了兩個饅頭——一個是昨天的，一個是王嬸三天前送的，熱了三遍皮已經(jīng)硬得硌牙。他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在熱水中攪了攪，就當是給自己過了個生辰。沒人來，沒人問，沒人記得。往年他娘還在的時候好歹會給他煮一碗面條，擱點蔥花，端過來的時候碗邊燙得他兩只手來回倒。那碗面條是他每年最期待的一頓，比他過年穿的新衣裳還惦記。，他嚼了兩口覺得比鞋底還難咽，又往湯里撒了點鹽末子，閉著眼灌下去了。，出門往月牙河走。村口老槐樹下坐了一堆人嘮嗑——村長秦德高蹲在石墩上抽旱煙，他兒子秦浩然站在旁邊練劍，劍尖甩出一朵白花，幾個閑漢拍巴掌叫好。秦無妄從旁邊走過去的時候，秦德高噴了口煙，跟旁邊的人說：“你看無妄這孩子——**當年好歹還練過兩手，到他這就剩個骨頭架子，種地都種不利索。”，沒停，繼續(xù)往前走。，河道拐了個彎，彎成一把鐮刀的形狀，水不深但流得急。河邊有一塊青灰色的大石頭，他經(jīng)常坐，坐得久了石頭面都被他**磨光了。今天也不例外——他往那塊石頭上一坐，兩條腿垂在水面上，看著河水往下游淌。，河邊的柳樹抽了新條，風一吹柳絮到處飛，有一撮掉在他鼻子尖上，他打了個噴嚏。河面被噴嚏震出來的波紋蕩到了對岸，一只青蛙撲通跳進水里，游到半道又折回去了——連青蛙都嫌他這邊冷清。，閉上眼睛。天上沒有云，太陽暖烘烘地照在身上有點犯困，他干脆整個人往石頭上一攤，打算就這么躺過去——反正今天和昨天沒區(qū)別，明天大概也是。十九歲和十八歲、十七歲之間只隔著兩個冷饅頭和一塊被曬熱的石頭。“你倒是躺得挺舒服。”。石頭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著一個小姑娘——頂多十歲出頭，穿一身粉紅色的道袍，腦袋上扎了兩個丸子髻，正抱著胳膊歪頭看他。小姑娘長得挺可愛，但表情一點都不討喜——嘴角掛著半個弧度，介于笑和不笑之間，那個角度如果放在大人臉上就是輕蔑，放在小孩臉上就是欠揍。“你誰家孩子？”秦無妄左右看看——河邊除了他們兩個沒別人。“我不是誰家孩子。”小姑娘伸手在空氣中拍了拍，一陣淡金色的光暈從她手掌散開來把周圍的柳樹葉子震得沙沙響，“我是"史上最**修仙系統(tǒng)"的意識化身——你可以叫我小柒。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系統(tǒng)了。”，然后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擰了一下。疼。沒做夢。他又往河對岸看了一眼——不會是村里人整他吧？但月牙村沒有這么小的姑娘會穿著一身道袍跑到河邊開這種玩笑。“系統(tǒng)？”他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玩意誰發(fā)明的？第二個念頭才是——修仙系統(tǒng)？給他？“你這個反應(yīng)速度，”小柒嘆了口氣，“我終于理解為什么你在村里連雞都打不過了。對，系統(tǒng)。修仙系統(tǒng)。幫你從廢物變成不那么廢物的系統(tǒng)。夠清楚了沒？”，他腦子里有個東西突然亮了——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憑空出現(xiàn)在他眼前，浮在空氣里，上面寫了一行字：
宿主確認：秦無妄，十九歲，無修為，靈根待測
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完成
歡迎使用史上最**修仙系統(tǒng)v1.0
三行字消失，接著彈出一個新窗口：
新手大禮包已發(fā)放：伸腿瞪眼丸×1、積分×100、背包格×10
積分商城已開啟
任務(wù)面板已開啟
秦無妄盯著那塊面板看了半天，伸手想去摸——手指穿過去了，摸了個空。面板是虛的——只有他能看見。
“這……”他咽了口唾沫，“這個是——”
“我說了我不是騙子，”小柒翻了個白眼，“另外給你個友情提示——你枕頭底下那塊石頭是低品靈石原礦，雖然雜質(zhì)占了一大半但至少值五六十積分。你要不把它賣給商城里頭？換了積分買顆培元丹把底子補補，你現(xiàn)在這體格子連煉體門檻都夠不著。”
秦無妄下意識摸了一下懷里的石頭——他今天早上把它揣身上了。“你怎么知道我枕頭底下——算了。”他猜這個叫小柒的東西什么都能看見。
“不光是枕頭底下，”小柒笑瞇瞇的，“你前天晚上摳完鼻子往床腿上蹭的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無妄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面板又彈出來：
日常任務(wù)已刷新
今日任務(wù)：在原地發(fā)呆十分鐘（進度0/1）
任務(wù)獎勵：5積分
備注：這個任務(wù)非常適合你——畢竟你本來就在發(fā)呆。
秦無妄看完這條任務(wù)，又看了看面前那個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小柒，覺得這個系統(tǒng)確實對得起“**”兩個字。
但他還是把靈石原礦從懷里掏出來，試著在面板上點了一下商城——果然有個“出售”選項，系統(tǒng)給他估了個六十積分的價。他猶豫了一下，點了確認。靈石原礦從手心里化成一道淡金色的光被面板收了進去，積分余額從一百跳到一百六。
小柒在旁邊鼓掌：“恭喜你邁出了成為韭菜的第一步。現(xiàn)在你的積分夠買一顆培元丹了——六十積分一顆，我?guī)湍悴榱耍詢r比還行。”
秦無妄沒買。他把商城關(guān)了，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認認真真地看著小柒：“你到底是什么？為什么選我？”
小柒收回鼓掌的姿勢，把兩只小手往身后一背，仰頭看他。這個角度讓她的丸子髻看起來像兩個插在腦門上的糖葫蘆。
“第一個問題我暫時不能回答——系統(tǒng)來源屬于高級權(quán)限信息，你等級不夠。第二個問題嘛——”她眨了眨眼，“你猜？”
秦無妄猜不出來。他在月牙村十九年，從來沒有哪件事值得一個修仙系統(tǒng)大老遠跑來綁定他——他的靈根都還沒測過，修為連門檻都沒摸到，論天賦論出身論運氣，全都排不進月牙村前十。選他就像是趕集挑了顆最小的白菜——除非這顆白菜祖上是什么厲害的品種。
“跟我爹有關(guān)？”他問。
小柒的笑容收了零點幾秒，然后重新掛上去：“不告訴你。你現(xiàn)在該關(guān)心的是第一件主線任務(wù)——系統(tǒng)會在合適的時機發(fā)布，你先攢著積分別亂花。”
說完她就消失了——不是走開的，是原地淡出，像水面上的影子散了。秦無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伸出手在空氣中晃了晃。沒有面板，沒有小柒，只有月牙河上柳絮還在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像是被太陽曬出來的幻覺。
他坐回石頭上，把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系統(tǒng)、面板、積分、丹藥——這些詞他在村里聽外出做工回來的人說書時提過一嘴，但那都是戲文里的東西。現(xiàn)在戲文砸在他頭上了。他想了想，又打開面板看了看商城：伸腿瞪眼丸一百積分，培元丹六十積分，臭氣熏天丹一百五，躲術(shù)體驗版二百——每個都配了一句冷嘲熱諷的商品介紹。
他把面板關(guān)了，站起來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時候碰見了秦小翠——王嬸的女兒，穿著一件碎花布衫子，手里端著一個蓋著布的碗。她看見秦無妄就低下頭，把碗往他手里一塞：“我娘讓我給你煮的——今天是你生辰。”
秦無妄揭開布一看——一碗面條，擱了蔥花，還臥了一個蛋。
他拿著那碗面條，在村口的古槐樹下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