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是上個月。
周瑾年說："思思，第五家店的選址我看好了，就在新城區，但首付要一百五十萬。"
沈思思回："我月底讓他打款之后給你轉。"
他。
就是我。
在她和她學長的對話里，我連名字都沒有。
就是一個"他"字。
提款機不需要名字。
我把聊天記錄往下翻。
還有一段更有意思的。
周瑾年發了一條："思思，你跟那個投資人到底什么關系？他不會發現吧？"
沈思思回了一條長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
"放心吧學長，他就是個滿身銅臭的生意人，每天只會看報表。我跟他相處就是應付，他給錢我拿著，各取所需而已。等你的店做起來了，我就跟他提分手。"
各取所需。
應付。
滿身銅臭。
我把平板放下來的時候，手很穩。
心里沒有太**瀾。
真的。
就是有一種荒謬感。
我投了三千六百萬，養了一個嫌我銅臭的女朋友，她拿著我的錢去幫另一個男人開店，在背后管我叫"他"，還計劃著等那個男人的店做起來了就踹掉我。
合著我不是投資人。
我是冤大頭。
最貴的那種。
我關掉平板，坐在書房里想了大概十分鐘。
沒想怎么發火。
在想怎么收場。
發火是最沒用的東西。
罵一頓，鬧一頓，分手，然后呢？
三千六百萬打了水漂？
她和她學長拍拍**繼續開店？
不。
既然她覺得我是提款機。
那我就讓她知道，提款機也是有斷電功能的。
而且斷電的時候，可以順手把她的插座也拔了。
我拿起手機，沒打給沈思思。
打給了我的律師。
"幫我查一件事。沈思思名下那幾家茶飲店，實際產權歸屬和供應鏈合同，全部調出來。"
"還有一個人，周瑾年。查他名下所有商鋪的注冊信息、租賃合同、資金來源。"
律師說："什么時候要？"
"明天早上。"
掛掉電話，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陸錦的。
陸錦是沈思思的同門師妹。
都是秦正遠教授的研究生，但兩個人的待遇天差地別。
沈思思是秦教授最得意的大弟子，在門下排行老大，出席任何場合都帶著她。
陸錦是小師妹，入門最晚，存在感最低。
我見過陸錦一次。
那是半年前，秦教授的一場學術沙龍。沈思思帶我去的，說是讓我見見導師。
沙龍結束后，門口有個女孩蹲在地上收拾掉了一地的資料。
她穿著一件有些舊的白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頭發用一根便宜的皮筋扎著。
資料散了一地，她撿得手忙腳亂。
沈思思從她旁邊走過，沒停。
走了兩步回頭跟我說："那是我師妹陸錦，笨手笨腳的，導師交給她的活總出岔子。"
我看了陸錦一眼。
她正好抬頭。
很清秀的一張臉，但是眼圈有點紅。
不知道是被什么事刺了，還是單純累的。
她看見沈思思在看她，立刻低下頭，撿資料的速度更快了。
我當時沒多想。
但現在回頭看，那個畫面有點刺眼。
后來陳陽跟我提過一嘴："你女朋友那個師妹挺慘的，聽說在學校被沈思思壓得死死的。沈思思不讓導師給她安排好項目，有什么好機會全截了。那姑娘現在只能在外面發**賺生活費。"
我當時說："師門內部的事，我不摻和。"
現在我改主意了。
摻和一下。
不為別的。
沈思思拿我的錢養她的學長。
那我拿我的資源養她的師妹。
公平。
電話接通后，陸錦的聲音很緊張。
"江，**？您找我有事嗎？"
"陸錦，明天上午十點，來我公司。地址我發你。"
"什么，什么事呀？"
"來了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窗外。
深夜十一點，城市的燈光很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沈思思發來一條消息：
"今天跟導師討論了一下新店的選址方案，感覺靈感很多。等落地了給你看詳細計劃書。對了，下周那個創業論壇你能去嗎？我需要你幫我撐個場面。"
幫她撐場面。
這一年里，她參加任何創業類的活動，都要我到場。
不是因為想讓人知道我是她男朋友。
是因為她需要一個"投資人"坐在旁邊，好讓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