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活在一個窮得揭不開鍋的家里。
父親酗酒，喝醉了就拿我出氣，皮帶，耳光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東西。
母親重病臥床，買藥的錢我只能去一家一家跪著磕頭求人，求到被人罵著趕出來。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母親臨死前，首富一家找到我。
召開記者發布會的時候，我那親生母親緊緊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女兒啊，媽對不起你，這么多年虧待你了……”
我看著她把妝都哭花了的臉，慢慢抬頭：
“是嗎？”
“可二十年前，把我丟掉的人，不正是你嗎？”
1
我的話剛說完，整個會場就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臺下的記者們拼命把麥克風往前遞。
抱著我的女人動作停頓了半秒。
她臉上悲痛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扭曲。
但很快調整了過來，像是我的幻覺。
她雙手死死摟住了我的肩膀，涕泗橫流：
“瑤瑤，你是不是在那個家里受了太多苦，腦子糊涂了？”
“我是媽媽啊，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嚴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瑤瑤，你在胡說什么！”
我的親生父親周正民大步走過來。
他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一把將我從母親陳麗蓉懷里拉出來，擋在她身前。
“你知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她吃齋念佛，到處捐款，就是為了給你積福。”
“你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
他指著我的鼻子，語氣里全是失望和憤怒。
我看著周正民憤怒的臉，沒有反駁。
我只是木訥地站著，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右臂。
剛才她抱我的時候，我看到了她右臂內側那道疤。
雖然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但我腦子里一直有個模糊的畫面。
大雨天，一雙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死死掰開我的手指。
我哭著掙扎，拼命抓在那條手臂上。
那道疤和那雙紅指甲的手，在無數個挨打的夜里折磨著我。
我以為那是一場噩夢。
直到今天，這道疤真真切切地出現在陳麗蓉的胳膊上。
“正民，別罵孩子……”陳麗蓉捂著臉，身體搖搖欲墜。
“瑤瑤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她心里有怨氣是正常的。”
“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初沒看好她……”
說完這句話，她眼皮一翻，直接暈倒在周正民懷里。
現場徹底失控了。
周正民急紅了眼，抱起她就往外沖。
保安沖上來驅趕記者。
我被幾個助理半拉半拽地塞進車里，帶回了周家。
晚上，周正民把我叫到客廳指著我就訓斥道：
“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剛剛因為你的話傷心過度，醫生說她受了極大的刺激。”
“我知道你在那個家里受了委屈，但你不能把氣撒在你自己親媽身上！”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
“爸。”我第一次叫他。
他愣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說。”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沒撒謊。”
“她右邊胳膊上的抓痕。”
“是我當年被扔掉的時候，抓出來的。”
周正民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2
“正民，你別逼孩子了。”
陳麗蓉穿著睡衣，臉色蒼白地扶著樓梯走了下來。
周正民見狀趕緊走過去扶住她：
“你怎么下來了？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她虛弱地搖搖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滿是慈愛。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
她走到我面前，慢慢卷起右邊的袖子。
那條疤痕清晰地暴露在空氣中。
“瑤瑤，你說的是這個嗎？”她輕聲問。
“這是你三歲那年，家里養的貓抓的。”
說著說著她眼眶就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那時候你調皮，去扯貓尾巴，貓急了就抓了你。”
“我為了護著你，才被抓成這樣。”
“你可能只記得抓痕，記混了事情。”
周正民聽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我：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你這孩子，記憶都錯亂了，還敢在外面亂說！”
我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她。
不對。
那絕對不是貓抓的，那是人的手指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