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已經發黃發脆。
同期入職的同事們，有的已經成了設計總監，有的已經自己創業開了公司。
而她還在這個位置上，做著最底層的打版工作。
"沈師傅，你心態真好，換我早摔門走人了。"
設計部主管周美玲端著咖啡經過，看到沈織云還在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三十五歲，今天拿了四十萬年終獎，心情不錯。
但看到沈織云時，那種優越感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做打版師的，確實不值錢。我們設計部動動腦子畫個圖，你們就照著做，誰不會？"
沈織云沒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你說得對。"
周美玲又說，"對了，**說了，過完年可能要優化人員結構，你那位置，可要小心點。"
沈織云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謝謝提醒。"
周美玲笑著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遠去。
沈織云繼續低頭整理文件，直到辦公室空無一人，她才停下動作。
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專利證書。
每一份都寫著她的名字。
專利權人：沈織云。
她盯著證書上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又小心地放回抽屜最深處。
起身關燈，走出辦公樓。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
"織云，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是代工廠的老板陳姐。
"今年的專利費我過完年就打給你，你把賬號發我。"
"不急，過完年再說。"
"行，對了，我聽說你們那個**最近在到處拉投資，好像要搞什么上市？"
沈織云腳步頓了一下，"是嗎？"
"嗯，我聽行內人說的。你可要小心點，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沈織云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謝謝陳姐。"
"客氣什么，咱們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對了，今年的分紅我多給你打十萬，算是感謝你這些年的支持。"
沈織云輕笑了一聲，"陳姐，分紅就算了，你把該給的專利費給我就夠了。"
"行行行，那我先掛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掛斷電話，沈織云站在路燈下，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2 全員大會前夜暗流涌動
過完年的第一天，沈織云準時出現在公司。
走廊里空蕩蕩的，大多數工位都還空著，只有幾個同事稀稀拉拉地坐在位置上。
她走到自己位于走廊盡頭的小工位，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紅色的便簽紙。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沈師傅，過完年有個急單，面料已經到庫房了，麻煩您加個班出個版。"
落款是銷售部的劉經理。
沈織云拿起便簽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然后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年前堆積的工作。
半小時后，劉經理急匆匆地跑過來，看到沈織云已經在處理那個急單，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沈師傅就是靠譜，我就知道你最敬業。"
沈織云頭也沒抬，"面料確認過了嗎？"
"確認確認，都在庫房了，你直接去拿就行。"
劉經理說完就走了，連聲謝謝都沒說。
沈織云站起身走向庫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采購部的趙經理從里面出來，懷里抱著一堆文件。
趙經理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沈師傅，過年好。"
沈織云點點頭，"過年好。"
趙經理快步離開，背影有些倉促。
沈織云走進庫房，按照劉經理給的面料編號找到了那批貨。
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后才拿著面料回到工位。
她打開電腦，調出劉經理發來的設計稿，開始打版。
這張設計稿是今年春季的主推款，公司寄予厚望，據說已經接到了不少訂單。
沈織云看著屏幕上的設計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三年前，這款設計的初稿其實是她畫的，后來被設計部"借用"，改了改就成了今年的主推款。
她知道這件事，但什么都沒說。
兩個小時后，她把打好的版型文件發給了劉經理，附帶一句話，"版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