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會換電梯房的。”
我沒接話。這句話太像敷衍的承諾，畫餅誰不會。
進門之后，我心里的失望又消了一點點。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客廳里一張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陽臺上晾著幾件襯衫。沒有我想象中的單身漢亂象，甚至還有一點點——生活氣。
“這是你的拖鞋。”他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的，粉色棉拖鞋，標簽還沒拆。
我看著那雙拖鞋愣了一下。他什么時候準備的？昨天？還是前天？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碼，就買了個均碼。”他解釋了一句，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換好鞋，走進臥室。一張一米五的床，床單是新換的，深灰色，沒有一絲褶皺。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臺燈，旁邊是一本書。《產品經理方**》。
“主臥給你住，我住次臥。”他站在門口說，“被子都是新曬的，枕頭有兩個，一個軟一個硬，你自己試試。”
“好。”
“冰箱里有吃的，明天你要是想去逛商場，我陪你去。我后天開始上班，你可以在家休息幾天。”
“好。”
他似乎也沒什么話要說了，兩個人就這么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站著，氣氛有些尷尬。他輕咳了一聲：“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次臥。你自便。”
他轉身走了，我聽見次臥傳來開柜子、翻東西的聲響。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里的結婚證。上面的照片里，我們并肩坐著，他嘴角微抿，我努力笑著，看起來像一對正常的夫妻。
可是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我叫沈若曦，26歲，某互聯網公司的產品運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跟媽媽長大，后來媽媽改嫁，我就一個人在外面漂著。之所以會走進這段婚姻，完全是因為我**“連環奪命催”。
“你都26了！再不結婚就晚了！”
“你張阿姨介紹的那個小伙子真的不錯，我見過照片，一表人才！”
“人家自己創業，有前途的！你不要眼高手低！”
我架不住她的轟炸，加上上一段感情剛結束沒多久，心里空落落的，想著反正也遇不到什么真愛了，不如就聽媽**話，找個條件差不多的老實人，搭伙過日子算了。
于是就見了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茶餐廳。他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襯衫，頭發剪得很短，干凈利落。說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上，問一句答一句，不油嘴滑舌，也不吹噓自己。
我很喜歡這種相處方式。以前談過一個特別會說話的男朋友，張口閉口“寶貝我想你”，結果劈腿的時候連借口都懶得編。從那以后我就覺得，會說話的男人靠不住，悶一點的反而踏實。
后面又見了五次，每次都是吃飯、散步、各自回家。他沒有主動牽過我的手，我也沒想過那些。第六次見面的時候，他直截了當地問我：“我們要不要先把證領了？”
我愣了兩秒。
“可以。”
就這樣，我們從認識到領證，一共用了四十七天。
是不是太快了？我當然知道。可是對于相親來說，這個節奏并不算離譜。有些人認識半個月就結婚了，我們好歹還接觸了六次。
再說了，感情這個東西，日久生情嘛。先結婚后戀愛也行，反正又不討厭他。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他說的“小公司”，是這個“小”法。
第二天，他果然帶我去逛商場。還是那輛電動車，還是那兩個頭盔。我在商場里看中了一條裙子，吊牌價899，我看了兩眼就放下了。不是買不起，只是覺得……新婚就花他的錢，不太好。
他卻注意到了，趁我去試衣間的時候，直接把那條裙子買了。
“不用省。”他遞給我購物袋的時候說，“我養得起你。”
這話說得很平淡，沒有霸總劇里那種壁咚告白的氣勢，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但我偏偏就吃這一套。
我抬頭看他，他正低頭調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睫毛很長。
“你……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互聯網相關的。”他說，“做點小程序。”
“賺得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