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盒擺在花店柜臺上，收件人寫著周朵的名字。
我順手拆開想幫她收好，紙盒里鋪著一層黑色絨布，絨布中間躺著一對銀戒指，光澤柔潤，一看就不便宜。
我拿起其中一枚翻過來，內壁刻著一行小字。遠山，中間是一個心形圖案，后面兩個字，朵朵。
另一枚也是，朵朵，心形，遠山。
沈遠山。我追了三年的人。
朵朵，是周朵從小到大的小名。
我拿著那枚戒指的手停在半空，腦子里嗡的一聲，好像有什么東西被砸碎了。
昨天她還坐在店里幫我挑花，說要送一束雛菊給沈遠山，因為雛菊的花語是暗戀。她笑著拍我的肩膀說，小滿你大膽追，他肯定喜歡你，哪個男人能扛得住一個姑娘追三年。
那時候她幫我把緞帶系成蝴蝶結，手指靈巧得很，我還夸她心靈手巧。
這時候店門被推開了，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顧野走進來，穿著他那件舊夾克，手里拎著一袋剛從隔壁買的包子。他是來取預定的花束的，前兩天他訂了一束紅玫瑰，說要送給周朵。
他一進門就看見我站在柜臺后面一動不動，手里捏著個戒指盒。
「小滿？你怎么了？」
我沒說話，把戒指盒推到他面前。
顧野低頭一看，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他拿起那枚刻著「朵朵」的戒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放下的時候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這是沈遠山買的？」
我點頭。
我們沉默地對視了三秒。
他追了周朵三年，我追了沈遠山三年，原來我們兩個都是笑話。
顧野一**坐在柜臺旁邊的木凳上，兩只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半天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咬著牙說了一句。
「他們這么耍我們，把我們當猴子，你能咽下這口氣？」
他停了一下，又說。
「小滿，你長得好看，人也實在，我雖然沒沈遠山那個臉，但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咱們不能就這么被他們踩在腳底下，得讓他們知道被耍的人也不是好惹的?！?br>我看著柜臺上那束還沒送出去的雛菊，花瓣在晨光里嫩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我彎下腰，打開柜臺下面的抽屜，把戒指盒放了進去，關上。
「先別聲張。」
「什么意思？」
「快遞是我拆的，周朵還不知道我看見了。戒指原樣放回去，等她自己來拿?！?br>顧野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不打算直接問她？」
我搖頭。
「問了她只會哭，哭完會說誤會了，誤會完會讓我覺得是我小心眼?！?br>「我太了解她了。」
顧野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苦。他站起來，把那袋包子放在柜臺上。
「那這束紅玫瑰我不要了?！?br>「錢退給你?！?br>「不用。你留著賣給別人吧?！顾叩介T口，又回過頭來?！?a href="/tag/xiaom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小滿，有什么事你跟我說，別一個人扛。」
他推門出去，風鈴又響了一聲。
我一個人站在滿屋子的花中間，聞著百合和玫瑰混在一起的甜膩味道，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我蹲下來，把臉埋在胳膊里。
沒有哭。就是喘不上氣。
周朵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她爸媽在她十歲那年出去打工，把她寄養在我家。我媽心善，說這孩子可憐，就當自己多了個女兒。
從十歲到十八歲，她在我家吃了八年的飯，穿我的舊衣服，用我的文具，過年的時候我媽給我包紅包，也給她包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從來沒有覺得她是外人。
后來我爸媽去了省城幫我叔叔看店，把鎮上的老房子和這間花店留給了我。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的時候，周朵就過來幫忙，有時候在店里住幾天，有時候住她自己租的小房子。
三年前鎮上來了個年輕醫生，叫沈遠山，在衛生院坐診。第一次見他是他來店里買康乃馨，說是給科室的老護士過生日。
他說話聲音不大，付完錢道了謝，走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回頭沖我笑了一下，耳朵尖紅紅的。
就那一下，我心動了。
后來我找各種理由接近他，給衛生院送花，路過的時候進去量個血壓，鎮上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