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信封袋最里面的夾層。
然后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未撥打過的號碼。
備注名是"小王，翡翠園中介"。
我按下了撥打鍵。
"喂，王先生嗎？我姓周，翡翠園碧水苑六號樓的業主。"
"我有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精裝修，學區房。"
"我要**出售。"
"價格好商量，急售。"
電話那頭的中介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開門見山的陣仗，連說了三聲"好的好的好的"，約我第二天帶房產證去門店簽委托。
掛斷電話，我又翻出另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老鄰居陳淑芬去年塞給我的，說她侄子在律師事務所上班，萬一用得上就打。
我當時笑著說用不上的。
現在我按下了撥打鍵。
"你好，請問是方律師嗎？我姓周，想咨詢一個民間借貸**的案子。"
"對方是我兒子。"
"我手里有他親筆簽字的借條原件，三百萬，四年沒還。"
"我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后傳來一個年輕男人沉穩的聲音："周阿姨，您把借條拍清楚發給我，明天我給您出方案。"
"好。"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塑料盆里的水又積滿了。我站起身，端起盆走到陽臺上往外潑。
冷風撲面，凍得我一個哆嗦。
遠處城西的方向，萬家燈火，暖光融融。那個方向，是翡翠園。
我的房子。
我的客廳、我的廚房、我的落地窗，我老伴兒生前最喜歡坐的那個陽臺角落。
現在，全都是別人的了。
我把空盆放回墻角，重新坐到行軍床上。
彈簧咯吱響了一聲。
我看著頭頂還在滲水的天花板，忽然覺得，我清醒了。
這輩子我稀里糊涂當了三十年的牛馬。
給丈夫當牛馬，給兒子當牛馬，給兒媳當牛馬。
到頭來，我連自己買的房子都保不住。
行。
既然你們覺得我這個當**礙眼了，礙事了，是占著好資源的老廢物了。
那我就把這個"好資源"，直接從你們嘴里***。
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叫周桂蘭，今年五十八歲。
我丈夫劉建軍走了七年了。胃癌。從確診到走，不到半年。
他走的時候，劉浩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女兒劉敏二十六歲，已經嫁到了省城，日子過得一般。
劉建軍活著的時候是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工資不高，但為人老實。我在廠里食堂當了二十年的廚師，從洗碗工干到主廚。后來廠子效益不好，我買斷工齡出來，拿了八萬塊錢的補償。
那年翡翠園剛開盤，位置好，旁邊就是城西最好的小學和初中。我拿著那八萬塊錢，加上這些年攢下的十多萬家底，東拼西湊交了首付，買下了那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
當時所有人都說我瘋了。一個食堂退下來的女人，背二十多年的房貸，圖什么。
我圖的是，這套房子以后留給我兒子。讓他結婚的時候有個體面的家，讓我將來的孫子孫女能上最好的學校。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那套房子買的時候一平米三千多，現在翻了五倍不止。光這一套房子，就值六七百萬。
但這些年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劉建軍走了以后，房貸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我白天在社區食堂做幫廚，晚上去夜市擺攤賣鹵味。冬天凍得手上全是凍瘡裂口子，夏天熱得后背的衣服能擰出水來。
劉浩那時候剛工作，月薪三千塊，自己都不夠花的。
我從來沒問他要過一分錢。
他要買手機，我給。他要換電腦，我給。他談了女朋友要請人家吃飯看電影，開口就是"媽你轉我兩千"，我二話不說就轉。
后來那女朋友吹了。又來了一個，又吹了。再來一個。
直到孫雅琪出現。
孫雅琪家是開小超市的，她爹媽在城南菜市場旁邊租了個門面，賣日用品和煙酒。家境說不上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富裕。
她跟劉浩談了不到一年就催著結婚。
結婚的時候，我出了彩禮十八萬八，婚宴酒席的錢全是我掏的。她家陪嫁了一輛八萬塊的車和兩床被子。
婚禮當天我在酒店后廚幫忙擺盤，因為我覺得外面請的廚師做的菜不夠精細。我圍著圍裙在后廚待了一整晚，連婚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