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第三天。"
白薇的抽泣頓了一下。
"陳守義那天不在市里。礦上有班表。他半個月之后才回。"
白薇不哭了。
她慢慢轉過臉，看著許念。那個眼神濕漉漉的，但底下是冷透了的平靜。
"所以呢？你覺得是我拿了他的印鑒去簽的，是嗎？"
許念沒有回答。
白薇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里面是陳守義的個人印鑒一枚很小的木頭章，邊角磨得發亮。
"這個章一直鎖在這個抽屜里，鑰匙在我身上。"
白薇把鑰匙從衣領里拉出來，一根紅線拴著，貼著胸口。
"你說是我簽的，可以。你現在拿著這個章去供銷社對。對上了，我認。對不上"
她看著許念，聲音很輕。
"你也給我一個說法。"
小滿從門邊溜了進來，貼在墻根站著，小手攥著衣角，眼睛瞪得很大。
許念余光掃到她，心里一緊，蹲下來。
"小滿，去里屋玩好不好？阿姨和奶奶說幾句話。"
小滿搖搖頭。
她走到白薇腿邊，抱住白薇的腿，把小臉埋進去。
"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白薇的手落在小滿頭上，慢慢摸著："乖，不怕。"
陳景川往前走了一步。他沒有碰那枚木章，低頭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說："不用去供銷社。"
白薇的目光移到他臉上。
陳景川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上，亮給許念看。
"陳守義傷了右手，養了四個月。"
許念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礦安科有工傷記錄。我能查到，你也能。"
陳景川把那份承兌票存根從桌上撿起來，翻轉了票面，背書的簽名字跡細瘦清楚。
他把手放下去，語氣很平。
"陳守義右手握不了筆。你是親眼見過他簽報單的人。這個簽名是不是他寫的，你心里有數。"
許念的臉白了一瞬，隨即轉成鐵青色。
她盯著陳景川，沒說話。
白薇的手還放在小滿的頭發上，指節慢慢收攏。
"這枚章，"陳景川指了指桌上那枚木頭章，"現在不在陳守義手里，在誰手里也不重要。他用不了右手，自然會把印鑒交出去。"
他看著許念。
"你是覺得那支取不是陳守義本人簽的，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不可能是他簽的？"
許念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她看著眼前兩個人，笑了一下，笑聲很干。
"所以你們今天來，是給我設局的。"
白薇沒動："誰設局了？本子是你拿給我看的，話是你自己說的。我一個字沒多問。"
許念把煙蒂按進墻角的鐵皮簸箕里，火星濺了一下就滅了。
她直起腰，從桌上拿起那個本子，翻到貼著票樣原件的那一頁，平鋪在白薇面前。
"好，我不跟你打啞謎。"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
"你男人陳守義，出事前從我這兒支走四千六百塊錢。說是礦上倒料周轉，寫了個借條給我，拿你那臺縫紉機和這間房子抵。"
白薇一動不動。小滿仰起臉看媽**下巴。
許念繼續說。
"后來礦上出了生產事故，他沒來得及還，人也沒了。錢的事我一直沒跟你提，不是忘了。是因為他求過我，說不要找你要。"
白薇的喉頭動了一下。"他什么時候求你的？"
"事故當天，救援隊把他從井口下面拉上來之前。"
許念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估量分量。
"他托人帶話給我，說他柜子里還有點東西，讓我看著處置，別為難你。"
她從本子夾層里抽出一張對折的白紙，攤開。
是一張借條，字跡潦草歪斜，跟承兌票背書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陳景川接過借條，掃了一眼。
筆跡確實是陳守義寫的，但紙面發脆，折痕很深，顯然被反復摩挲過。
他看向許念："事故當天托人帶的，你還跟他本人確認過？"
"確認過。"
許念直視他的眼睛。
"我去了醫院，他還沒斷氣。他跟我說的原話是：許姐，錢的事你再容我一陣子，別找我老婆。我說好。"
屋子里靜了幾秒。
小滿忽然小聲說："媽媽你手好涼。"
白薇低頭，把自己的手從小滿肩膀上松開，握住女兒的手搓了搓。
"那張借條是右手寫的？"白薇問。
許念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