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六年了，每月工資一萬八，吃住都在家里。媽說你的工資一直是她幫你存著的。"
我轉向劉慧珍。
"媽，言澤的錢您保管著呢吧？那正好，您拿出九十萬，我再出九十萬，雪薇的店不就開起來了？"
劉慧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盯著我，嘴抖了好幾下，一個字沒蹦出來。
我知道顧言澤那筆工資早就沒了。
婚前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說漏了嘴，**拿他的錢補貼家用，再加上顧雪薇上大學的花銷和日常開支，根本沒剩。
"媽，應該夠吧？"我追了一句，"不夠的話我這里可以先墊一點，您以后慢慢還我就行。"
"你……"劉慧珍終于找回了聲音，"你這是算計我？"
"媽，您這話我可不敢當。"我臉上掛著笑，"是您說的一家人不分你我，我才想著大家一起出力。怎么倒成我的不是了？"
賓客席里有人笑出了聲。
低低的，壓著的，但三百多個人的竊竊私語匯在一起，比什么都響。
顧德明坐不住了。
他從主桌站起來，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別說這些。錢的事以后再談，以后再談。"
他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我給個臺階。
我沒接。
"爸，不是我要說。是媽當著三百多個人的面提的，我總得給個回應吧。"
顧德明的笑掛不住了。
"都一家人，計較啥？"
"那也得看怎么算這個賬。"我說，"一百八十萬，說拿就拿，連個欠條都不打？"
"你還要欠條？"劉慧珍指著我，手在發抖，"你把這個家當什么了？"
"親兄弟明算賬，媽。"
我看著她。
"這話您說的，婚禮預算那次，我想選好一點的酒店，您說的原話是親兄弟明算賬，咱家沒那條件。"
劉慧珍被堵住了。
她確實說過。
現在這句話被原樣還了回去，她的臉漲得通紅。
"若溪！"
我**聲音從主桌那邊傳過來了。
她推開椅子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臉鐵青。
"劉慧珍，你什么意思？我閨女剛進你們家的門，你就惦記她的嫁妝？"
"親家母，你這話……"顧德明趕緊攔。
"我說錯了？"我媽一步都沒讓，"一百八十萬，給你閨女開店？你們怎么張得開嘴的？"
"媽。"我叫了一聲。
她看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對她搖了搖頭。
她停在臺邊，沒再往前走。
但她的眼圈已經紅了。
我轉回來，看著劉慧珍。
"媽，我不是不幫雪薇。我就三個條件。"
我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店面的營業執照上加我和言澤的名字。畢竟一百八十萬是我們出的。"
"第二，雪薇寫欠條，按手印，寫清楚還款時間。"
"第三，還清之前，雪薇每月營業額的百分之三十打到我賬戶，作為還款保障。"
每說一條，顧雪薇的臉就難看一分。
"你把我當什么了！"顧雪薇尖著嗓子喊，"放***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平靜地看著她，"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打算還？"
"我……"
"沒打算還，那就不叫借，叫要。"我說，"顧雪薇，我是你嫂子，不是你的提款機。"
"沈若溪！"劉慧珍爆發了，"你眼里還有長輩沒有？"
"有。"我說，"正因為有，我才站在這兒跟您講道理，沒直接走人。"
"媽，您要覺得我的條件過分，這事就當沒提過。"
"我的嫁妝，怎么用，我說了算。"
宴會廳里靜得連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聽得見。
我站在臺上，穿著潔白的婚紗，三百多個人看著我。
劉慧珍氣得全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顧德明一把拉過她。
"行了！還不夠丟人！"
他搶過話筒，沖臺下擠出笑。
"誤會，都是誤會！大家吃好喝好！"
音樂響了。
司儀如釋重負，趕緊接過話筒說吉祥話。
可氣氛已經回不來了。
全場交頭接耳。
我爸走到臺邊，沒上來，只是朝我點了一下頭。
那意思很清楚：閨女，做得對。
我提著裙擺走**。
顧言澤追上來，拉住我手腕。
"若溪……"
"放手。"
"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