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回來"。
我把電腦合上了。手指尖冰涼的，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我在廚房炒菜。
他從后面抱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頭。
"好香。"
我拿鍋鏟的手很穩(wěn)。
"對了，你那個客戶，上周三打完球順利嗎？"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挺好的，拿下了。"
語氣平淡流暢，像背了一百遍的臺詞。
我把菜盛進(jìn)盤子里，沒再說話。
晚上十一點，他去洗澡。手機(jī)放在床頭柜上。
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彈出來，發(fā)送人的備注名是"若曦"。
"明天還是老時間老地方？"
后面跟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浴室的水聲停了。
他出來的時候頭發(fā)還在滴水。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手指快速劃了兩下。然后扔下手機(jī)，撲到床上摟住我。
"老婆，明天我有個商務(wù)晚宴，可能回來晚一點。"
他的懷抱溫暖。
我第一次覺得燙。像被捂在一條濕透的毛巾里，每個毛孔都透不過氣來。
燈關(guān)了。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一整夜。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把車停在他公司地下**出口。
等。
兩點三十二分，他的黑色奧迪從閘口駛出來。沒有往北走。
往城東。
我跟上了。車速不快，他大概完全沒有防備。
十五分鐘后，車停在了翡翠酒店門口。
我把車停在對面馬路的樹蔭下，看著他拎著一個紙袋走進(jìn)酒店大堂。
三分鐘后，一輛出租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陳若曦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踩著高跟鞋走進(jìn)了大堂。
我攥著方向盤，坐在車?yán)锏攘怂氖昼姟Ｊ中娜呛梗つ伳伒刭N在方向盤皮套上。
腦子里全是那行字：大床房，雙人套餐。
四十分鐘夠了。
我下了車，走進(jìn)酒店大堂。
前臺小姑娘抬頭看我。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報了宋瑾年注冊手機(jī)號，說忘帶房卡了。
她查了系統(tǒng)。"1208，大床房。給您補(bǔ)一張。"
我拿著房卡上了電梯。
十二樓，左轉(zhuǎn)走到盡頭。
我在1208門口站了兩分鐘。走廊很安靜。我聽得見自己的呼吸一進(jìn)一出，像拉風(fēng)箱一樣粗重。
然后我刷開了門。
宋瑾年站在窗戶邊，襯衫扣子只扣了一半。他轉(zhuǎn)過頭來，看到我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暖暖，你怎么……"
我沒看他。
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被子團(tuán)成一團(tuán)，兩個枕頭都有壓過的痕跡。地上扔著一雙黑色細(xì)跟高跟鞋。
和一條碎花連衣裙。
"我要離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低頭看著他抓住我的那只手。
"酒店記錄，六個月，每月兩三次。你要我怎么想？"
他的臉白了。
"暖暖，你聽我解釋……是若曦先纏上來的，我……我一時沒控制住……"
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
陳若曦裹著酒店的浴巾走出來。
她看到我，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甚至微微歪了一下頭，像在觀察一只落進(jìn)陷阱的動物。
我把手從宋瑾年的手里抽出來。
"別碰我。"
"明天我去找律師。"
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他從后面沖上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抱住我的腿。
"暖暖！我錯了！我跟她斷！現(xiàn)在就斷！"
他掏出手機(jī)，當(dāng)著我的面按下語音鍵。
"若曦，我們之間結(jié)束了。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我。"
聲音懇切到發(fā)顫。
陳若曦就站在三步之外，面無表情地聽著。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男人。他哭得涕泗橫流，抱著我的腿不松手。
"給我一次機(jī)會……老婆，房子、車子、卡，全部轉(zhuǎn)你名下……我沒有你活不了……"
他哭的時候，我想起了過去兩年。
想起他跪在全村人面前求婚的樣子。
想起那四十七天他風(fēng)雨無阻送花的樣子。
想起他說"你命硬，我的命更硬"。
我差一點就心軟了。那三秒鐘里，我差一點。
但我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不，宋瑾年。這次我要離。"
我按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