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
"老孫。"
"昂？"
"嫂子出事了。帶**的家伙，集結(jié)。"
那頭頓了頓。
"我的家伙……你是說我的美甲工具箱？"
"隨便，能用的都帶上。四十分鐘后高速入口見。"
掛了電話。
我從床底下翻出了一個落灰的箱子。
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我當年的裝備——
一件黑色戰(zhàn)術(shù)背心，上面趴著一只蟑螂。
一雙作戰(zhàn)靴，左腳的鞋帶斷了，被林念拿去綁了陽臺上的花盆。
一把戰(zhàn)術(shù)折疊刀——
不在了。
上個月被林念拿去削蘋果了，現(xiàn)在在廚房抽屜里。
我沉默地看著這堆東西，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歲月的惡意。
沒關(guān)系。
我還有一樣東西沒變。
我攥了攥拳頭。
還硬。
夠了。
四十分鐘后，高速入口。
趙虎第一個到。
他騎著一輛電動三輪車，后斗里還飄著烤紅薯的味道。身上穿著一件軍綠色大衣，上面印著四個大字——"虎子紅薯"。
手里提著一把半米長的鐵鉗。
"就這個能用。"他把鐵鉗往車上一扔，"烤紅薯的那把，夾過上千個紅薯，鐵都不變形。"
劉鐵第二個到。
他是打車來的。
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工作服，胸口繡著"陽光寶貝***"。
手里——
我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這是什么？"
"水槍。"劉鐵面不改色，"豆豆非塞給我的，說鐵鐵老師路上小心。"
"你在***的稱呼是鐵鐵老師？"
"嗯。孩子們起的。"
旁邊趙虎噗嗤笑出了聲。
"鐵壁鐵壁，鐵鐵老師——"
劉鐵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趙虎閉嘴了。
五年了，這一眼還是管用。
孫毅最后到。
他開了一輛粉色的s**rt，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路燈照著他的手。
十個指甲，亮晶晶的，貼滿了水鉆。
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你能不能把那玩意兒去了？"趙虎皺眉。
孫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不行，剛做的，款式是我自己設(shè)計的，獨一份。"
我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烤紅薯大衣。
***工作服。
閃亮美甲。
這就是當年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影"小隊。
我閉了閉眼。
"上車。"
第二章
半掛車轟隆隆駛上高速。
駕駛室擠了四個成年男人，趙虎坐副駕，劉鐵和孫毅擠在后排臥鋪上。
空氣里彌漫著烤紅薯和美甲膠水混合的味道。
如果這是一種香水，它大概叫"退伍之殤"。
"說說情況。"趙虎咬著一根沒點的煙。
我把電話那頭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駕駛室沉默了。
趙虎手里沒點著的煙被捏斷了。
"操。"
這一個字里有千鈞重量。
不管退伍多少年，不管變成什么樣，有些東西不會變。
嫂子就是嫂子。
誰敢碰嫂子，那就是碰我們所有人的逆鱗。
"四百二十公里，"趙虎看了眼導(dǎo)航，"預(yù)計到達時間凌晨五點十分。"
"太慢了。"我踩了一腳油門。
儀表盤的指針往上跳了一格。
"北哥，"劉鐵從后面探過頭來，"這車限速多少？"
"正常限速一百。"
"你現(xiàn)在跑多少？"
"一百三。"
"你這車核載多少噸？"
我沒說話。
"我看了一眼，你車上還拉著半車沙子。"
我還是沒說話。
"超載加超速，"孫毅在后面掰著他亮晶晶的手指算，"扣12分，罰款兩千起步。"
"嫂子比兩千塊重要。"我說。
三個人同時閉了嘴。
車速提到了一百四。
十五分鐘后，第一個問題來了。
收費站。
"ETC余額不足，請人工繳費。"
杠桿橫在面前紋絲不動。
我看了眼收費金額——四十五塊。
翻了翻口袋。
我月可支配收入為零，但今天出門前在茶幾底下摸到一張二十。
"誰有錢？"
趙虎翻了翻軍綠色大衣，摸出來一把零錢和兩個烤紅薯。
"我這有……"他數(shù)了數(shù)，"十三塊六毛。"
我扭頭看向后面。
劉鐵把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八塊。"
孫毅優(yōu)雅地打開了他的粉色錢包。
里面干干凈凈，就一張會員卡。
"我出門不帶現(xiàn)金的，都掃碼。"
"這收費站能掃碼嗎？"
四個人同時看向窗外。
收費站大姐看著我們這一車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