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指了指牌子——"暫不支持移動支付"。
我深呼一口氣。
加起來四十一塊六。
差三塊四。
趙虎舉起了一個烤紅薯。
"大姐，這個抵行不行？蜜薯的，可甜了，我跟你說流心的——"
大姐的表情從面無表情變成了死無表情。
"不行。"
后面開始排隊了。有人按喇叭。
孫毅突然從后面探出頭來，用他那雙貼滿水鉆的手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掏出四個一塊錢硬幣。
"剛想起來，褲兜里有。"
"你——"趙虎回頭瞪他，"你能不能早說？"
"我以為我花完了。"
收費大姐接過一堆零錢和硬幣，一張一張數，一個一個數。
數了足足兩分鐘。
后面的喇叭聲連成了一片。
臨走前大姐看了我們一眼，說了句話。
"一群大老爺們，大半夜連四十五塊都湊不齊，還開什么半掛車？"
趙虎張了張嘴想反駁，被我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不能暴露。
保持低調。
桿子抬起來的瞬間，我踩了油門。
后面傳來大姐最后一聲嘟囔——"窮鬼"。
趙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摸出手機翻了翻，余額兩塊三毛七。
默默又放回了口袋。
導航重新規劃了路線，預計還有三個半小時。
"北哥，"劉鐵忽然開口，"要不要先聯系一下嫂子？確認一下她現在的具**置和狀況？"
這是正確的戰術判斷。
我拿起手機，撥了林念的號。
響了三聲，接了。
"老公？"
她聲音聽起來比剛才平靜多了，但我能聽出來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
"你還好嗎？"
"還好。你在干嘛？"
我看了眼車速表——一百四十五。
"在家。躺著呢。"
"哦。那你早點睡。"
她語氣平淡。
太平淡了。
不對勁。
"你那邊——"
"沒事，我處理就行。"
"那個男的——"
"說了沒事。你別管了，睡覺。"
電話掛了。
趙虎看著我。
"嫂子讓你別管？"
"嗯。"
"那你管不管？"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她越說沒事，就越有事。"
"結婚五年的經驗？"
"結婚五年被騙的經驗。上次她說沒事，我信了。結果第二天她自己一個人去找那個克扣她項目尾款的甲方，差點在人家辦公室掀桌子。"
"嫂子牛。"
"牛什么？最后還是我去給人道的歉。"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那個男人的語氣，不是商業上的爭端。
是威脅。
直接的、**的威脅。
林念的聲音在抖。
我這輩子只聽她抖過兩次。
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出任務，那次差點沒回來。
她在醫院走廊里等了十六個小時，等我從手術室推出來，握住我的手。
那次，她手在抖。
我加速。
一百五。
劉鐵沒再說限速的事。
第三章
凌晨兩點半。
半掛車在高速上飛馳。
如果有無人機航拍的話，這個畫面大概是——一輛裝了半車沙子的半掛車，以遠超限速的速度，在空曠的高速路上拖出一條瘋狂的軌跡。
駕駛室里四個壯漢表情凝重。
車上的裝備包括：一把烤紅薯鐵鉗，一把塑料水槍，一套美甲工具箱，以及半車建筑用沙。
如果非要說這個陣容有什么可取之處的話——
至少人夠多。
"報告一下各自的狀態。"我開口。
這是以前出任務前的慣例。
趙虎清了清嗓子："虎牙，突擊位，狀態良好。最近每天推三輪車跑五公里，體能沒掉太多。"
劉鐵："鐵壁，防御位，狀態一般。最近帶了一個學期的小班，腰有點不行。是彎腰給小朋友系鞋帶系的。"
孫毅舉了舉他閃亮的手："鬼手，技術位，狀態……手很穩。每天貼幾百顆水鉆，比拆彈還要求精度。"
"拆彈和貼水鉆能一樣嗎？"趙虎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都是一個不穩就完蛋。"
"完蛋的程度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不懂，阿姨們要是發現水鉆貼歪了——"
"行了。"我打斷他們。
有些東西確實沒變。
這三個人湊一起就沒消停過。
"目標酒店，省城君瀾大酒店，十七樓。嫂子的房間號我知道，1706。但那個男人在哪間不確定。"
"要不要到了先偵查？"劉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