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何況你說你老婆已經……"
"**。"晏柏舟說，"CT477。去年十二月。"
馬警官停住了。
CT477——那場**上過整整一個月的熱搜，全國哀悼。
"你老婆在那架飛機上？"
"在。旅客名單第134號。"
馬警官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有想過，可能真的只是長得像？"
晏柏舟沒說話。
他看著那張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看著那雙眼睛。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桌面上。
"她叫溫棠。我喊她名字的時候，她愣了。"
馬警官盯著他看了八秒。
八秒之后，馬警官拿起筆。
"CT477航班旅客溫棠，我?guī)湍悴橐幌庐敃r的善后記錄。但這個得走程序，至少三個工作日。"
晏柏舟站起來。
"謝謝。"
他走出警務室，站在地鐵站外面的臺階上。
陽光明晃晃的，照得他瞇了眼。
臉上那一巴掌的印子還沒消。
他摸了摸，咧嘴笑了一下。
溫棠。你**還是疼。
手機響了。
一個備注為"梁宵·窮鬼"的電話。
"喂？"
"柏舟！你是不是又遲到了？你們組長打電話來罵我，問你人呢，說你打卡都沒打——"
"幫我請個假。"
"啊？什么假？多久？"
"事假。一周。"
"一周？你瘋了吧你請一周事假，扣多少錢知道不知道？"
"我在地鐵上看見溫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整整十秒。
"柏舟。"梁宵的語氣變了，變得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沒睡好？最近是不是又……"
"她活著。"
"……"
"她還懷著孕。"
"…………"
更長的沉默。
然后梁宵說："你在哪？你別動，我過來。"
"我不需要你過來安慰我，也不需要你帶我去看醫(yī)生。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幫我查溫棠當時的遺體確認報告。"
"兄弟！那是半年前的**！怎么查？我上哪兒查？我開出租的啊！"
"你不是說你以前戰(zhàn)友在***？"
"那是他在***，不是我在***！我就一開出租的！最多幫你查查哪條路不堵！"
"那你幫我查查哪條路能到殯儀館不堵。"
"……你要去殯儀館？"
"溫棠的葬禮是在城東殯儀館辦的，骨灰盒是空的。當時航空公司說遺體無法打撈，我簽了確認書。但如果她沒死——那那份確認書上簽字的人，和把她從旅客名單上處理掉的人，一定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那個人是溫棠？"
"梁宵，我跟她睡了三年的一張床。"
又是沉默。
然后梁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城東殯儀館，走三環(huán)轉中山路，預計四十五分鐘。你在地鐵口等我，我來接你。"
晏柏舟掛了電話。
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發(fā)吹起來又落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錢包里那張照片。
"溫棠。"
"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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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梁宵的出租車在地鐵口剎住，輪胎蹭著路沿石發(fā)出一聲慘叫。
晏柏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
梁宵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左臉頰上那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停留了三秒。
"誰打的？"
"溫棠。"
梁宵眉毛擰成一團。
"你說那個孕婦是溫棠，證據就是她打了你一巴掌？"
"她認識我。她聽到我喊她名字的時候愣了。"
"也可能是被你嚇的。大哥，你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樣嗎？胡子拉碴，眼圈烏青，在地鐵上追著人家孕婦跑——那人不打你打誰？"
"開車。"
"我是覺得你需要先去醫(yī)院……"
"開車。"
梁宵認識晏柏舟八年了。
八年前一起在**攤喝酒認識的，從此成了損友。晏柏舟這個人平時說話溫溫吞吞的，開會都能睡著那種。但有一種時候，他的語氣會變——變得很平，很輕，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到了最底層。
這種時候，你最好別跟他杠。
因為他已經決定了。
梁宵把方向盤一打，匯入車流。
"行。殯儀館。"
四十分鐘后，城東殯儀館。
這地方晏柏舟來過。
半年前，他在這里辦了溫棠的追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