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她上面是不是直接跟老板匯報？"
"是。"
"上次那個叫什么來著，因為在例會上反駁了她一句，三個月后被調去了庫房？"
**沉默了。
"還有那個張志遠，就因為多看了她兩眼，被投訴職場騷擾，自己辭職走人了。"
**把青菜塞進嘴里，使勁嚼了兩下。
賀拓端起碗："所以你說，我跳出去戳穿她鐲子九塊九，然后呢？然后我在全公司面前讓一個總監級別的人當眾社死？"
**豎起一根手指："你說得對。"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但你不覺得，就這么看著她吹，也挺難受的嗎？"
賀拓想了想："其實還好。主要是……"
他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湯。
"主要是什么？"
"主要是好奇。"
"好奇什么？"
賀拓不說了。
**盯了他三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止不住地往兩邊扯。
"你想看她能吹到多大？"
賀拓沒回答，低頭吃飯。
下午一點半，公司群消息彈了出來。
是人事部的劉姐發的。
劉姐：@錢曼琳 錢總監，你那個鐲子好漂亮啊，能幫我問問你男朋友那個渠道，我媽過生日想送一個
三十秒后，錢曼琳回了。
錢曼琳：劉姐太客氣了，那種品質的和田玉不太好找，現在市場上沒有十五萬拿不下來的[微笑]
**的消息緊跟著彈到賀拓的私聊窗口：
**：十五萬了兄弟
**：漲了50%
**：你那拼多多商家知道嗎
**：9.9變15萬，這個漲幅比特幣都干不出來
賀拓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下午三點，**突然拍了一下賀拓的肩膀。
賀拓轉頭。
**指了指走廊方向，壓低聲音："你看。"
錢曼琳正站在茶水間門口，被四五個人圍著。
她左手抬起來，讓圍觀的人輪流看她的鐲子，嘴里說著什么。隔著一段距離聽不太真切，但賀拓捕捉到了幾個***——
"冰種的。"
"水頭很足。"
"行家說的。"
**打開手機備忘錄，低頭打字。
賀拓瞥了一眼。
**在寫：
"錢曼琳鐲子價值進化史
周一上午——和田玉，十萬。
周一下午——和田玉，十五萬。
周一下午三點——冰種，水頭足，價格不詳但暗示更高。"
賀拓："你記這個干什么？"
**頭都沒抬："留個紀念。等以后寫回憶錄用。"
下午五點半，下班前最后半小時。
賀拓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工位上的座機響了。
他接起來。
"喂，賀拓嗎？我是周經理。"
"啊，周哥，什么事？"
"明天早上九點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客戶那邊的合同要跟你確認幾個條款。"
"好的。"
"還有，"周嘯天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點微妙，"跟你打聽個事。你跟錢總監那邊熟不熟？"
"不太熟。怎么了？"
"今天她那個鐲子的事你聽說了吧？好東西。我也想弄一個送我丈母娘。你要是跟她聊得上話，幫我問問渠道。"
賀拓握著聽筒，感覺手心里全是汗。
"我……回頭問問吧。"
掛了電話，**的腦袋從隔板后面探過來，嘴咧到了耳朵根。
"兄弟，你這條產業鏈越來越長了。"
賀拓拎起背包，沒搭理他，大步往電梯走。
走到前臺的時候，宋梧桐正在關電腦。
她抬頭看了賀拓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賀拓停了一下。
宋梧桐張了張嘴，搖了搖頭："沒什么。賀拓，明天見。"
賀拓"嗯"了一聲，走了。
他沒回頭。
如果回頭了，他會看到宋梧桐盯著他背影的眼神有點復雜。
那種復雜里摻著一點點猶豫，一點點想說什么但又咽回去的意味。
但賀拓沒回頭。
他正忙著在電梯里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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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三下午兩點，公司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或者說，是一位不速之"奶"。
陸承遠——永晟科技的創始人兼CEO，今年三十八歲，精瘦，戴一副無框眼鏡，出過三次鏡，兩次是行業論壇，一次是因為公司樓下的共享單車倒了一片被人拍進了短視頻。
他的母親周鳳蘭老**，六十七歲，退休前在市文化館工作，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