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個更要命的念頭沖進腦子。
"媽，今天幾號？"
方蕓擦了把眼淚："六月十號。"
六月十號。
池朗的腦子"嗡"了一下。
高考，六月七號、八號兩天。
他六月七號早上被捅的?；枇巳?。
**已經結束了。
他一場都沒考。
池朗盯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兩下。
"完了。"他說。
方蕓愣了一下："什么？"
"高考。我高考沒考。"池朗的聲音發(fā)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方蕓的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她拼命忍著，攥緊了他的手："**算什么，你人沒事就行——"
"媽，"池朗打斷她，聲音很輕，"我復讀的話，還得再讀一年。"
方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知道自己兒子的心結在哪。
池朗的爹在他十二歲那年跑了，留下他和方蕓。方蕓擺了個早餐攤，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磨豆?jié){，供池朗讀完了高中。
池朗的成績不算頂尖，但也拿得出手。他跟她說過——高考考完，大學找個好工作，以后你就別賣早餐了。
現(xiàn)在這一刀下去，什么都沒了。
病房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方蕓想說什么安慰他，但還沒開口，門就被推開了。
"我靠！你終于醒了！"
周鐸的大嗓門差點把輸液瓶震下來。
他穿著一件印著"差不多得了"的T恤，手里拎著兩袋水果，風風火火地沖進來——然后被方蕓一巴掌拍在后腦勺上。
"小聲點！這是醫(yī)院！"
周鐸捂著腦袋縮了縮脖子："蕓姨，對不起對不起……"
他溜到病床邊，蹲下來，以一種極其欠揍的表情盯著池朗。
"兄弟，你**。"
池朗虛弱地翻了個白眼："**什么。"
"高考那天你上了新聞你知道不？"周鐸掏出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臨江晚報——高考考生見義勇為，勇救遇襲老人！你照片都上了，就是拍得不太好看，躺在擔架上，臉跟紙一樣白——"
池朗一把推開他的手機："別看了。"
"你火了！全校都知道了！"周鐸壓低聲音，但興奮的勁兒藏不住，"劉老師在班級群里發(fā)了，夸你是一中的驕傲。"
池朗冷笑了一聲。
驕傲？
高考都沒考，驕傲個屁。
他轉頭看向窗外，陽光白花花的，扎眼睛。
"那個老大爺呢，"他突然問，"沒事吧？"
"沒事，比你先出院呢。"周鐸說，"聽說就額頭擦破了點皮。"
池朗松了口氣。
至少人沒出事。
那一刀也不算白挨。
但心里還是堵得慌。
周鐸看出他情緒不對，撓了撓頭，想找話活躍氣氛："哦對了，你注意到沒有，你這病房——"
他往四周看了看，咂了咂嘴。
"兄弟，你這是VIP病房吧？"
池朗這才反應過來，重新打量了一圈。
沙發(fā)是真皮的，茶幾上擺著鮮花，落地大窗正對著醫(yī)院花園。床頭柜上放著一筐水果，品種豐富得像超市專柜。
**方蕓就在一旁。池朗看向她："媽，這病房多少錢一晚？"
方蕓猶豫了一下："沒花錢。"
池朗："什么？"
"你住進來之后，就有人說, 費用全免。我問了好幾次，護士都說是安排好的。"
"誰安排的？"
方蕓搖了搖頭："不知道。"
池朗皺了皺眉。
這就有點怪了。
臨江市人民醫(yī)院，VIP單人病房，費用全免。他池朗上輩子積了什么德？
正想著，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熟人。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肩寬體壯，腰板挺得跟尺子量過似的。兩人并排一站，幾乎把門框填滿了。
他們的目光在病房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池朗身上。
為首那個走上前一步，微微彎腰。
"池朗先生？"
池朗點了點頭。
他心里升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那人從西裝內兜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態(tài)度恭敬得過分："我姓趙，是韓老的隨行秘書。韓老想親自來向您道謝，不知道您身體是否方便？"
池朗接過名片。
白色硬卡紙，正面只印了一行字——趙平安，和一個電話號碼。
其他什么都沒有。
沒有公司名，沒有職位，沒有任何頭銜。
干凈得不正常。
"韓老？"池朗遲疑地念出這兩